也许是暴风雨夜淋了大雨,再加上没睡好,早上起来就觉得头重脚轻。
到中午的时候,她更是感觉整个人没有一丝力气,软绵绵的。
抬手摸了摸额头,烫手。
她从柜子里翻出两片退烧药,犹豫了一下。自己这症状不算重,多喝热水也能扛过去。
可她不能倒下。
她把药片丟进嘴里,和著温水咽了下去。药片有些苦,她皱了皱眉。
水贵不在家,身体早些缓过来,家里还有一堆事等著她。
锅里的水烧开了,她把水倒进一个大瓦壶里,晾凉,盖房子的工人师傅们要喝。
念安和念恩也许是打雷受了惊嚇,总是哼哼唧唧的,不是这个哭,就是那个闹。
她抱起这个,那个开始哭,给那个哄好,这个又开始闹,月娥忙的额头直冒汗。
等把两个孩子安顿好,锅里熬的玉米糊糊已经糊了锅。
月娥赶紧拿起锅铲搅了几下,眼眶慢慢红了。
水贵在的时候,都会搭把手,抱孩子也好,烧火也好,总是有人分担的。
现在家里家外都是她一个人,事儿一桩接一桩,根本停不下来。
她的鼻子一酸,眼泪不爭气地流了下来。
就在这时,院子里,建筑队的老刘大声喊道:“月娥,你出来看看。
“来了。”月娥擦了擦眼睛,走了出来。
昨夜的暴雨没有耽误房子的进度,今天依旧艷阳高照。太阳晒的在湿漉漉的院子,热气直往上升。
老刘手里提著瓦刀站在墙边:“月娥,你过来瞅瞅。”
“咋了,刘哥?”
老刘指著刚砌的墙:“堂屋东边这个窗户,是留一米二还是留一米五?”
月娥一愣,走了过去,看了看老刘的位置。
对於盖房子,她也不懂,下意识准备说:“等水贵回来…”
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。水贵在县里,最快也得周六晚才能回来,可老刘等著干活。
老刘还在等著。月娥看了老刘一眼:“刘哥,你觉得留多大合適?”
老刘看了看她,说道:“这就看你的需要了,窗户留大了亮堂,留小了省料。门框高度关係到你以后搬家具。”
月娥仔细想了想,又看了看老刘砌的墙,最后决定道:“留大点,以后孩子写字亮堂。”
“嗯,行。”老刘手里拿著瓦刀,刚转身,忽然又想起什么,“对了,你这隔墙要不要留门洞?哪间房通哪间房?这个都要事先留出来,后面再砸就麻烦了。”
“你这前墙到后墙有四丈二三了吧?盖明三暗五?”
月娥再次愣住。要是水贵在家,这些事儿都是水贵拿主意,如今所有人都来问她。
她站在院子中央,看著已经砌起来的红砖墙,第一次认真思考这房子盖起来是个什么样子。
孩子大了,要分房睡,念恩一间,念安一间。
想到这儿,她说道:“堂屋不动,两边的两个大臥室各隔成两个小臥室。”
老刘站到堂屋里来,看了看,点点头,隨即又摇摇头:“隔没问题,关键是你这门怎么开?是朝堂屋开,还是朝外面院子开?” 月娥蹲下捡了个树枝,在地上划拉:“堂屋左右两面墙,各两扇门,加一起四扇,都朝堂屋开。门框都准备好了。”
“那行。那我知道了。”老刘看了看月娥画的图,接著说了一句:“水贵不在家,你一个人可真够忙的。”
月娥没接话,看著新砌的墙,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。
以前她总觉得,家里大事有水贵,自己只管过日子就行。
现在才发现,原来自己也可以是这个家的主梁。
月娥在灶房门口坐了一会儿,额头还有些热,不过比刚才舒服了一些。
大黄趴在她脚边吐著舌头,两个孩子也睡著了。院子里,瓦刀敲击砖块的声音不断传来。
月娥听著听著,有些出神。
房子一天一个样,等水贵周末回来,恐怕都认不出了。想到这儿,她忍不住笑了笑。
另一边,马家。
金妹坐在廊檐下,手里的针线活儿没停。孩子快生了,她必须得把孩子的衣服赶出来。
她看了看外面的土砖,想起了早上去塘里洗衣服时,看到月娥家的房子,墙已经砌到齐腰高了。
照这样的进度,再过些日子,怕是连梁都要上了。
可自己家的,到现在地基都没批下来。
她轻声嘆了口气,嘀咕了一句:“真是没法比。”
马老太正好端著一大盆拌好的鸡食走过来,闻言问了一句:“你是说水贵家的房子吧?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