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三十五 章 熬过来了
    金妹还是去了鸡窝。

    吃过晚饭,她不放心。

    忙了大半天救回来的小鸡,看著缓过来一点,可她心里总不踏实。

    可等她再次走到鸡窝旁就看了一眼,心凉了半截。

    白天还能动弹的小鸡,这会儿又全蔫了。一个个缩成毛球,耷拉著脑袋,一动不动,偶尔嘰嘰一两声,也是有气无力的。

    有亮跟过来,蹲下伸手一摸:滚烫。

    他脸色当场沉了:“復发了。”

    马老太端著碗筷从灶房出来。听见这话,手里的碗差点摔地上:“又、又犯了?”

    她丟下碗跑过来,扒著鸡笼往里瞅。小鸡的那股子精神头,现在全没了。

    满笼小鸡蔫头耷脑,看著隨时要死。

    马老太皱起了眉头,紧紧抿著嘴唇。

    早上她还骂金妹瞎折腾,骂她乱花钱,拿著家底瞎造。

    现在看著这一笼鸡,半句硬话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土霉素不是吃了吗?咋压不住?”

    有亮沉著脸回话:“这次鸡瘟毒太凶,普通药量顶不住二次反覆。”

    他压低了声音:“而且胖婶隔墙也说了,供销社的土霉素,早就被抢空了。现在想买,一粒都买不到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三个人全都不说话了。这批鸡是金妹攒下的全部私房,全砸进去了,死光了,今年一年白干。

    马老太急得原地打转:“那咋办?眼睁睁看著死?这可是咱们家全部活钱!”

    金妹咬著牙,眼眶发红。但她没乱。

    “別急,还有法子。”

    有亮猛地一拍脑门:“对!我今天不是去了邻村,碰见个老养殖户,给了我一张治鸡瘟的土方纸条!我差点忘了!”

    马老太也一下子想起来:“大蒜水,菸叶水,我熬好了!”她转身就往灶房跑。

    金妹从兜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有亮。是村里老人传的土方:大蒜灌服,菸叶白醋兑水,艾草熏棚。

    金妹咬牙:“西药没了,土方顶上。能救一只是一只。”

    有亮二话不说,拿上镰刀和手电就出了门,摸黑上山割艾草去了。

    马老太蹲在灶房门口剥蒜,剥得手指头全是蒜皮,剥完了就烧水熬。

    金妹兑了石灰水,把鸡笼里里外外泼了一遍,又把兔笼子四周也洒了一圈。

    她怕鸡瘟传给兔子,洒完了又蹲下瞅了瞅笼里的兔子,都好好的,才鬆了口气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有亮背著一大捆艾草回来了,满身都是露水。金妹赶紧迎上去问:“兔子没事吧?鸡瘟不会传给兔子吧?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有亮把艾草卸下来,拿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,“鸡是鸡,兔是兔,两码事,传不上。你放心。”

    金妹这才踏实了点。

    大丫从柴房门口探出脑袋,站那儿瞅了半天。

    看著院子里三个人忙得脚不沾地,她抿了抿嘴,一声没吭地走过来,蹲下帮著抓小鸡、灌药水。 金妹看了她一眼,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娘俩各干各的,中间隔著几步远,可手里的活是一样的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院门忽然被人拍响了。

    金妹放下手里的蒜水去开门,门口站著隔壁的胖婶。

    “金妹,俺家鸡也倒了,听说你家有土方子,能不能给俺抄一份?”胖婶急得眼眶都红了。

    金妹看了她一眼,转头对有亮说:“你把那方子给胖婶念一遍。”

    她又转头看向王婶:“这方子也是別人给的,管不管用我不敢打包票。你先拿回去试试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!”胖婶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
    金妹关上门,回到鸡笼前继续灌药。

    有亮在旁边说了一句:“咱这周围几个村怕是都跑不了。”金妹没说话,手上灌药的动作更快了些。

    夜深了。村子里別家的灯都灭了,就马家院子里还亮堂堂的。

    金妹挺著个大肚子,弯著腰,一只一只抓起小鸡,掰开嘴,灌药,擦身子,再把病重的单独搁进小竹笼里。

    艾草熏得满院子都是呛人的烟,她眼泪直流,咳个不停,可不歇手。

    有亮在旁边加固鸡棚,把轻重病鸡分开笼子。

    马老太端著一碗一碗的药水递过来,围裙上沾的全是蒜汁子和草药沫子。

    三个人没一个说话的,都憋著同一口气。

    忙到后半夜,最后一遍药灌完,消毒也做完了。有亮又挨个摸了摸小鸡的体温。

    退烧了。大部分都不烫了。有几只精神头好的,已经能动了,拿嫩黄的小嘴啄自己身上的毛。

    保住了。

    马老太一屁股坐在门槛上,长长地吐了口气:“可算活过来了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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