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门紧闭著。
看见金妹回来,三丫儿急忙跑过来:“娘,大姐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里,喊她也不理。”
听见金妹回来,老太太从灶房里走出来,脸上都是关心的表情:“大丫头也不知道咋了,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?你赶紧过去瞧瞧吧。”
金妹放下锄头,走到柴房门口,用力推了推,门纹丝不动,从里面閂死了。
“大丫,开门。”金妹皱著眉,衝著里面喊道。
没动静。
老太太也走了过来:“刚才我听外面吵吵嚷嚷的,是不是咱大丫被人欺负了?这孩子,脸皮薄,爱钻牛角尖,有事儿喜欢憋在心里。”
这时,有亮从外面回来,见几个人都站在柴房门口,有些奇怪:“咋了?”
他扫了一眼:“大丫儿呢?”
“姐姐把自己关起来了。”三丫儿嘴快。
“到底咋回事?”
金妹转身拉过两个小丫头:“先別管她,让她缓一会儿。”
有亮看看柴房门,又把疑惑的目光投向金妹,压低声音:“大丫咋了?”
金妹把王二虎和队里孩子编的顺口溜的事说了一遍。
“我去找他们。”有亮听完,当时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:“咱要是就这么忍了,以后他们会越说越厉害。”
老太太突然提高了声音,阻止了有亮:“天都黑了,有事儿明儿再说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缓和了一些:“先让孩子缓一缓,这种话,你越是不让別人说,別人说的越来劲儿。”
老太太把饭菜端出来放在桌子上:“先让孩子出来吃饭。”
有亮走到柴房门口,轻轻敲了敲门:“大丫儿,开门,出来吃饭。”
过了一会儿,房门从里面打开了,大丫儿站在柴房门口。
她垂著眼皮,眼眶红红的,也不看有亮,默默走到桌边坐下。
二丫偷偷抬眼看她,刚想说话,对上大丫儿紧绷的侧脸,把话咽了回去,低下了头。
“吃饭吧!”金妹夹了一筷子菜,放进了大丫儿的碗里。
大丫紧抿著唇,拿起筷子,飞快的把金妹夹的菜夹到了二丫的碗里,又把筷子伸到面前的一碗咸菜里。
金妹拿筷子的手悬在半空,停顿了两秒,然后默默收回,低头继续吃饭。
老太太把娘儿俩的动作看在眼里,慢慢咀嚼著嘴里的饭菜,一句话没说。
一顿饭,没人再说话。
夜里,金妹侧躺在床上,怎么也睡不著。
有亮察觉到她没睡著,低声问道:“还在想大丫儿的事?”
黑暗里,金妹的声音闷闷的:“她在怨我。”
有亮伸手搂过她,轻声安慰:“她还小,不懂事,等她大了,就能理解你的难处。”
“她不小了,过年都十二了…”
“十二也还是个孩子,再说了,队里那些孩子的话的確很伤人,这个时候,你要安慰她。迟早她会知道你对她的好!”
金妹没再接话。
可她也睡不著。 她想起年夜饭之后,大丫就和她之间有些別彆扭扭的。
她吃不准大丫是不是已经发现了小宝的身份。
大丫好像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叫她“娘”了。
她把大丫从湘南带回来,给她做新衣服,供她上学。
可大丫心里还是怨她的,怨她把她带过来,让她成了被人嘲笑的拖油瓶…
金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!
第二天一早,金妹起来做饭,煮了粥,贴了饼。
直到饭菜都做好了,也没见大丫儿出来。
二丫儿和三丫儿说,大姐还躺在床上呢。
金妹走进去,见大丫蜷缩著身子,蒙著头,一动不动。
“起来吃饭,一会儿上学要晚了!”
大丫没吭声,也没动。
金妹提高了声音:“听见没有?”
大丫的声音隔著被子传了出来,闷闷的:“我不上了!”
“我去了也被人骂。”
金妹的火气忽然就上来了,她一把掀开了被子,声音也提高了不少:“骂你你就忍著?你越忍,他们越骂的凶。你去上学,学出本事来,看谁还敢骂你!”
大丫一骨碌坐起来,仰起脸,眼睛都红了:“你吼我干啥?还不是你自己干的事…”
金妹一下子愣住了,她瞪著眼睛看著大丫,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她的声音有些颤:“大丫,原来你是怪我…”
老太太从堂屋里出来,刚才的话,她也听了个七七八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