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零八 章为爱赴死,死的荒唐
    冬日的山村寒风萧瑟,白雪覆盖山头,一路上,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,只有脚踩在积雪上的“咯吱咯吱”声。

    刘家坳子其实並不远,但因为下了雪,三个人到的时候,已近下午。

    苏文兰葬在后山,山路崎嶇,沈靖之走的很慢,每一步都沉重无比。

    他边走边四处观看,想像著当年苏文兰在这里的生活情景。

    二十多年的亏欠,二十多年的思念,二十多年的愧疚,都压在他的心头。

    不多时,三个人便来到了后山一座隆起的小土包前。

    月娥站定,看著面前那座小小的土堆,看著土堆前那块写著她娘名字的石头,轻声说道:“这就是我娘的坟。”

    一方小小的土包,没有碑,孤零零的立在斜坡上。

    坟上全是枯草,被白雪掩盖,只有零碎的草叶子倔强地挺立著。

    沈靖之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那个土堆上:这里面就是他的文兰,他爱了一辈子、亏欠了一辈子的妻子的归处!

    他双腿一软,直直地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伸出双手,他慢慢扒拉开土堆上的积雪,露出里面的冻土。

    他摩挲著坟塋上的土,似乎在抚摸著文兰的脸颊。

    寒风捲起他鬢边的白髮,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落满碎雪,他挺直的背此时完全坍塌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俯身对著坟塋,重重的磕下头去,压抑了二十年的情感,二十年的思念,终於彻底爆发。

    “文兰,我回来了…”他的声音哽咽,压抑:“我来晚了…我…对不起你…”

    他趴在那个小土堆上,张开双臂,把头埋进了积雪里,仿佛这样,他就可以和心爱的妻子拥抱在一起…

    悲凉淒切而又刻意压低的哭声,迴荡在空旷的山岗上,让人闻之心酸。

    月娥站在一旁,抱著孩子,默默垂泪。

    苏文清立在原地,望著孤坟,紧紧搂著怀里的孩子,眼睛通红,强压著心头的悲慟。

    过了好大一会儿,老沈的情绪才稍微平復了一些,他坐直了身子,拿出那半瓶烧酒,拧开盖子,慢慢倒在坟前。

    酒渗进了雪里,洇开了一小片。

    “文兰,咱们的孩子,长大了,也成家了,还生了龙凤胎。”他喃喃著:“两个小外孙长的挺好…你放心。”

    一阵风颳过来,坟前的枯草摇曳著,仿佛是文兰在回应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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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时,不远处传来脚踩在积雪上的“咯吱”声。

    脚步声越来越近,一个老大爷手里拿著根棍子当拐杖,慢慢走上了山坡。

    他穿著旧棉袄,头上戴著洗的泛白的军绿色雷锋帽,手里提著个竹篮子。

    看见苏文兰坟前有人,他站定,眯著眼睛看了好一会儿,认出了站在旁边抱著娃的月娥。

    他喊了一声:“月娥,是你不?”

    月娥转过头,看向了来人:“叔,是我。你咋这时候上山来了?”

    来人是之前告诉月娥身世的那位老队长。

    “唉,快过年了,我来看看你婶子。”老队长的神情黯然。

    “啥?你说我婶子她…”月娥惊讶地看向老队长,这才看清,篮子里装著黄纸和一些贡品。

    老爷子点点头:“唉,走了…有仨月了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坐在坟前一身板正中山装的老沈:“这是…”

    月娥擦了把眼睛,声音有点哑:“叔,这是我爹。”

    她又指了指苏文清:“这是我舅舅,来看我娘的。”

    月娥看向老沈,轻声解释:“这就是当年我娘插队时的老队长!”

    听说是苏老师的爱人,老队长愣了一下,他把篮子换了个手,打量著老沈,点头:“一看就不是一般人,可惜了苏老师…” 他嘆了口气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老沈站起来,转过身看著他:“老大哥,当年文兰在这儿插队,多谢你照顾。”

    老沈本来是句客套话,老队长却长嘆一声:“苏老师是个好人,可惜呀,自己想不开…当年我的確是不少照顾她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年轻的女娃娃,挺著大肚子,和男人一样干活,看著揪心吶…”

    他把篮子放下,从腰间摸出一桿旱菸枪,兀自装了一锅子菸丝,点燃,抽了一口,神情复杂地看了月娥一眼:“闺女,那年你问我你娘的事儿,我没敢跟你说…我怕你受不了啊!”

    “叔,我娘还有別的事儿?”月娥惊讶地看著老队长。

    老队长看了眼老沈,又是一声长嘆:“这件事我得说出来,要不然,我真得带进棺材里。”

    他又使劲儿抽了两口,这才缓缓说道:“当年你娘生你的时候,也是个冬天,那天的雪下的可真大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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