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她眼角滚落下来。
她没哭出声,脸上依旧是茫然的表情,可眼泪却像是开了闸的洪水,怎么都收不住。
老沈浑身颤抖,脚下踉蹌了半步,伸出手,他想替女儿擦掉眼泪。
可是他不敢,手抬到半空,剧烈颤抖,硬生生缩了回来。
他不敢碰,
他怕自己太急切,会嚇到二十多年从未谋面的女儿。
怕这来之不易的相见,转眼成空。
“孩子,这些年,你受苦了…”沈靖之老泪纵横。
月娥没叫爹,只是泪眼朦朧地看著他。
自打知道自己的身世,她就盼著这一天,盼著能和爹相见相认的一天。
可她盼了那么久的亲人,现在实打实地站在她面前时,却隔著二十年的空白和陌生。
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,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许久,她才哑著嗓子,带著浓浓的哭腔,颤抖著开口:“你…你真的…是我…爹?我有爹了?”
院门外,守著的苏文清听到这句话,肩膀微微一沉,低头悄悄抹了下眼角
院子里,老沈再也撑不住了。
热泪瞬间滚落,顺著脸颊,砸落在雪地上。
他快步上前,站在月娥的面前,眼眶赤红,声音哽咽又沉重:“孩子,你有爹了!爹回来的太晚了,以后,爹再也不离开你。”
“你娘吃的苦,你受的委屈,爹以前一点儿都不知道。”
“爹对不起你,更对不起你娘…”
月娥听著他的一句句道歉,积压了二十年的孤单、委屈,彻底决堤。
这么多年村里的孩子,都有爹撑腰,唯独她没有。
被人嘲笑野孩子,被潘桂珍欺负打骂,她全都咬牙扛了下来。
此刻,所有的委屈和孤单,尽数释放。
她依旧没有嚎啕大哭,只是无声地、大颗大颗的流泪,身体一抽一抽的。
“这么多年…別人都有爹…我一直…一直盼著…爹回来…”
这句话,戳破了所有的偽装。
苏文清不忍心再听下去,他拍了拍身上的积雪,慢慢朝著院子里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