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 章 第一针
    第二天,月娥早早就来到了卫生点。

    金医生是师傅,是坐诊大夫,自己是个小小的助手,总不能师傅都来了,她还没到吧?

    去队部要经过池塘,此时,有几个女人正蹲在池塘边洗衣服。

    塘边传来说话声,还有棒槌捶在石头上的“嘭嘭”声。

    春花眼尖,一眼就看见月娥背著布包过来了。

    她扯著大嗓门喊道:“哟,这不是月娥吗?听说在公社里培训了半个月,现在学完了?以后我们头疼脑热的是不是就能找你?”

    “月娥,这半个月都学了啥?会打针不?会看病不?”王富贵的老婆也咋咋乎乎地问道。

    月娥笑著应了两声,继续朝前走。

    这时,身后传来春花吸溜口水,然后压低了的声音:“半个月能学个啥?恐怕打针都不会吧?”

    “就是,半个月就能当医生,我看哪,就是回来混日子的。”

    “还不是仗著她有个局长姑父,要不然,咱六队哪个妇女不比她脑子好用?”

    几个人嘀咕的声音不大,但恰恰都被月娥听进了耳朵里。

    她咬著牙,没回头,加快了脚步。

    身后又传来春花刻意压低的声音:“你们说,真有人敢让她打针?要是打死人了谁负责?我可听说,有医生配错药打死人的…”

    月娥紧紧攥著自己肩上的布包带子,用力到指甲都差不多嵌进了肉里。

    她不是不想回嘴,是不能回,你越回嘴,她们说的越带劲。

    你当没听见,她们说几句就散了!

    队部静悄悄的,月娥推开卫生点的门,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,这才跨进了屋內。

    她先拿扫帚把地扫了一遍,然后把桌子柜子又重新仔细擦一遍,药柜里还是空的,所有药材到下午才能送过来。

    卫生点太简陋,连个烧开水的灶都没有。

    针管针头要消毒,却又不能直接用开水烫,最好是放在小钢精锅里隔水蒸。

    可钢精锅放哪儿烧呢?

    不行,得去找福海叔,在外面垒个小土灶!

    月娥正准备出门去找李福海,却见他领著李铁柱过来了。

    李福海手里拿著一把瓦刀,肩上挑著一担土坯砖。李铁柱挑了一担黄泥。

    “福海叔,这是…”月娥不解的看向李福海。

    李福海把土坯砖放在地上,这才说道:“昨天金医生跟我说,要垒个土灶,这样能烧开水,最重要的是,那些打针的针头啥的要消毒。这不,一大早我就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,垒个小土灶很快的。”他边说边和铁柱两个人忙活起来。

    月娥在旁边看著,也要动手去帮忙,被李福海阻止了:“你別动,一会儿要是有人来看病,你浑身脏兮兮的,像啥样子?”

    几个人正说著话,这时,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大嗓门:“快快,金医生,你看看我这孩子,半夜就开始发烧,这会儿烧得更厉害了…”

    隨即,木门被“哐当”一声推开,一个中年汉子抱著个十来岁的娃,急匆匆闯了进来。

    孩子身上裹著厚厚的棉袄,小脸通红,脑袋耷拉著,嘴里不停的哼哼唧唧,明显很不舒服。

    汉子身后跟著一个慌慌张张的女人,满脸通红,语气急得不行:“金医生呢?快帮忙看看,烧的烫手…”

    月娥连忙迎了上去:“我先看看!” 那女人一把推开月娥,眼睛在屋里扫视一圈,嘴里说著:“我找金医生,我只信他。”

    月娥看著无精打采的孩子:“金医生还没来,我来…。”

    女人却伸手拦住了她:“你行吗?万一耽误我孩子咋办?你不是才培训半个月,懂个啥?”

    月娥看著孩子的脸,只见孩子呼吸急促,嘴唇都烧的起皮,没有一点儿精神,再烧下去,万一烧成脑膜炎就麻烦了!

    她顾不得女人说的话难听,上去就要抢过孩子:“不能再耽误了,金医生不知道啥时候过来,孩子多烧一分钟,就多一分的危险。我先处理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,你要是把我孩子治坏了,你能负责不?你是想拿我孩子练手的吧?”

    女人上去狠狠推了月娥一把,她往后趔趄了几步,差点儿摔倒。

    这时李福海伸头往里面看了一眼,说道:“我说丰收家的,月娥是正经培训过的,你有啥不放心的?”

    李丰收的女人撇撇嘴,不说话了,但也没让月娥看孩子。

    月娥鼻子一酸,眼眶都红了。

    她委屈的咬著嘴唇:“我真不是,我也是著急…”

    “你是著急练手吧,我不会让你给我孩子看病的!”女人斩钉截铁地说道。

    正在僵持的时候,金三顺背著医药箱进来。

    女人眼睛一亮,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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