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娘白了他一眼,脸上带著得意:“金妹这段时间总是乾呕,那是有了。我昨儿亲口问了金三儿。不过,你可得小心著点,她身子差,头三个月胎没坐稳,你可不能那啥…”
“娘,你是说金妹怀上了?”有亮还是不相信,火钳上夹的木炭掉在了棉鞋上,一股子糊味儿传了过来。
他急忙跺脚,一边还在问:“真的怀上了?我就说她这吐的不正常…”
“好了,把这红糖水鸡蛋端给你媳妇儿吃了,给我大孙子好好补补。”老太太没好气地又给了有亮一个白眼。
有亮压低了声音:“娘,孩子还没生別大孙子大孙子的叫,让金妹听见心里不舒坦。”
马老太一愣:“兔崽子,我说错了吗?她怀的不就是咱马家的孙子?”
有亮端著那碗鸡蛋红糖水,看了看老太太,平平淡淡地说:“她怀的是咱马家的人,不是咱马家的物件。你对她好,是因为她是你儿媳妇,不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。这个理儿你得拎清。”
马老太嘴巴张了张,被他堵的说不出话。
有亮端著那碗红糖鸡蛋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停了一下,没回头:“娘,金妹这些年受的苦够多了,咱对她好一些。”
说完,他就进了他那屋。
老太太握著刀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有亮把碗放在床头柜上,看了一眼那件旧棉袄,重新把它叠好,搁在一边:“棉袄旧了。回头我给你扯块新布。你给孩子重做一件。”
金妹没动,也没说话。
有亮坐在床边,沉默了一会儿,伸手给她掖了一下被角:“你心里有事,不想说就不说。但有一点你得信,家里的日子,不是你一个人扛。”
金妹的眼眶忽然红了,她把头埋进枕头里,没让他看见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