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碾著土路疯狂往前冲,县人民医院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!
快了,快到了!有亮的心稍微一松。
可下一秒,他猛地踩下剎车,拖拉机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,硬生生停在了原地。
前面路中间直直站著两个穿制服的人,一看就是上路查车的!
是农机监理,还是交警?
有亮的心瞬间沉到谷底,不管是哪个,拖拉机禁入城区,而且他还无证驾驶,逮住就是重罚,半点儿也含糊不得!
车停下的瞬间,后面车斗里的水贵浑身一哆嗦,猛地抬起头,看著那两个制服人员大步朝这边走,脑子直接一片空白。
他嘴唇哆嗦著:“有亮,咋、咋是查车的?这可咋办啊!”
眼看就差几十米进医院,偏偏撞上这档子事!
有亮额头青筋突突直跳,他扭头看向车斗里的月娥:此刻的她蜷缩在水贵怀里,双手死死捂著肚子,疼得浑身抽搐,喉咙里时不时发出呻吟声,脸白得像一张纸,额头上的冷汗把额前的碎发全打湿了,贴在脸上,看著让人揪心。
再看看水贵,他因为紧张,已经六神无主,眼神呆滯地盯著越来越近的制服人员,整个人都傻了。
一分一秒都不能等!双胞胎啊,晚一步就是一尸三命的大事!
“水贵!把月娥抱紧了,千万別让她摔著!”
有亮沉声吼出一句,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还不等水贵反应过来,有亮脚下猛地用力,直接把油门踩到底!
拖拉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,黑烟滚滚往外冒,如同疯了一般,径直朝著医院大门衝去!
两个执法人员压根没料到,这人居然敢公然闯卡,一时愣在原地。
下一秒,浓烈的黑烟劈头盖脸砸过来,呛得他们连连咳嗽,本能地往侧边躲闪,根本来不及阻拦。
等他们反应过来,拖拉机已经衝出好几米远!
“停下!立即停车!再不停下我们就採取强制措施!”
两人气得脸色铁青,一边吼著一边拔腿就追。
可两条腿怎么跑得过机器轮子,只能眼睁睁看著拖拉机往前冲。
车斗里,水贵紧紧抱著疼得昏厥过去的月娥,手心全是冷汗,声音发颤:“有亮,咱们闯大祸了,这要是被抓住,可咋整啊!”
“先救人再说,月娥耽误不得!”有亮两眼通红,死死盯著前方路口,油门一刻不敢松。
“拐个弯就到医院门口,晚了月娥和孩子都危险,罚也好抓也罢,等把人送进医院再说!”
不过短短十来分钟,拖拉机轰鸣著,直接停在了人民医院大门口。
有亮纵身跳下驾驶座,手脚麻利地拉开后车斗,和水贵一人抬一头,小心翼翼地把月娥抬下来。 此时的月娥,已经疼得意识模糊,嘴唇被自己咬得都是血印子,渗出血丝,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。
“医生!救命啊!快救救我媳妇!”
两人抬著月娥,疯了一般衝进医院大厅。
水贵的声音嘶哑,带著哭腔,听得周围人心里一紧。
急诊护士小跑著推来担架车,值班医生也快步跟上,几人合力把月娥抬上担架,一齐往產科跑。
护士边跑边低头看著月娥高高隆起的肚子,眉头瞬间皱紧,脚步不停,语气满是责备:“怀的是双胞胎吧?怎么才送来!你们当家属的心也太大了,知不知道再晚一步,產妇和孩子都有生命危险!”
水贵双腿发软,几乎站不稳,紧紧攥著月娥冰凉的手,眼眶通红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满心都是愧疚和慌乱。
有亮连忙紧跑几步上前解释:“护士同志,实在对不住,村里路不好走,车半路坏了,修了半天,这才耽误了时间!”
护士白了他一眼,没再多说,几人推著担架车,急匆匆衝进產房,“哐当”一声,重重关上產房大门,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:“家属在外面等著,不准喧譁!”
显然,她们是把水贵当成了对妻子不管不顾的失职丈夫。
產科门紧闭的一瞬间,水贵再也撑不住,身子一软,顺著墙壁滑坐在地上,双手抓著头髮,眼眶红的厉害。
这一路上,他心里都快支撑不住了,也更加自责不已!金三儿再三交代,让他提前住院。
可他非得等月娥发作了才往医院送,这要是月娥和孩子有个啥事儿,他也活不下去了!
有亮蹲下身,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,声音坚定:“別慌,月娥身子壮实,肯定能平安生下孩子,医生肯定有办法!”
水贵木訥地点点头,踉蹌著爬起来,趴在產房的玻璃窗上,拼命往里面看。
可里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