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贵听见声音一愣,甩开有亮的手,三步並作两步往外走,在院门处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,
“二姐,你咋来了?”水贵见到来人,惊讶的问道。
来人正是水红。此时她拉著脸,抬手戳了戳水贵的脑门:“我咋来?你刚去我家还钱,我才知道马有亮这是自作主张。你是不是傻?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!”
她一把將水贵拉到身后护著,抬脚跨进院子,气冲冲地走到有亮面前,指著他的鼻子就骂:“你当年把水贵肋骨打断,肺也伤了,到现在乾重活还喘不过来气。他被农机站开除,赔五百块钱,日子没一点儿盼头的时候,你们把那个外乡女人弄回了马家,这就是往人心口上捅刀子。你现在装啥好人?替他还债,你拿几个臭钱就想买心安?马有亮,你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!”
这话被洗完衣服刚进门的金妹听见了,她手里的洗衣盆差点儿掉在地上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她是在水贵最落魄、欠下一屁股巨债的时候,在马老太的反覆劝说下,狠心离开水贵,回了马家。
那时候水贵家徒四壁,连顿饱饭都给不了她,而马家虽说不算大富大贵,却能安稳度日。
此刻水红的话,字字戳在她脊梁骨上。金妹的脸瞬间白了,她想退出院子,却又挪不动脚,站在院门口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水红的性子她最了解了,那时候在水贵家的时候,水红就不待见她。现在她生怕水红再说出戳心窝子的话,更怕面对眼前这难堪的局面。
水红却丝毫没將金妹放在眼里,如今,自己弟弟和弟媳的日子越过越好,两个人恩恩爱爱的,她瞧著金妹这模样,只觉得膈应,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。
正在金妹不知是进是退的时候,马老太拎著一篮子青菜,从外面回来。
一进门看到这剑拔弩张的场面,再看看在场的水贵和水红,老太太心里瞬间门儿清。
老太太立马堆起满脸慈笑,褶子都挤在了一起。她脚步飞快地走过来,把菜篮子往金妹手上一塞,进到院子里拉起水红的手打圆场:“哎哟,这不是水贵和水红丫头吗?稀客稀客,快进屋坐,都站在院子里干啥?”
马老太心里算盘打得精,月娥她爹眼看著就要平反,日后水贵家必定要起来,巴结还来不及,万万不能得罪。
她一眼就看出来水红是来闹事的,脸上半点不悦都没有,一直堆满了笑 ,伸手就去拉水红。
“少来这套!”
水红根本不买她的帐,一把甩开马老太伸过来的手,力道大的让马老太趔趄了几步。
水红眼睛死死盯著有亮,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:“马有亮,你少在这假惺惺做好人!当年你把我弟打成重伤,毁了他一辈子,现在装模作样还点钱,就想一笔勾销?”
“我告诉你,没门!你是不是觉得我弟好欺负,拿这点钱羞辱他,让他一辈子欠你的,抬不起头?我看你就是一肚子坏水,没安好心!”
水红越说越激动,声音拔高了几度,院外都能听见动静。
她指著有亮的鼻子,句句带刺,把心里的火气全部都撒了出来。
水贵急得额头冒汗,死死拽著水红的胳膊,声音都打著颤:“姐,你別吵,街坊邻居都听见了,有亮是真心…” “真心?他能有啥真心!”水红回头瞪了水贵一眼,恨铁不成钢:“你忘了你断的肋骨了?忘了你伤的肺?忘了你走投无路被逼到山上去了?他这是拿小钱买心安,你別被他骗了!”
一旁的金妹脸颊火辣辣的,像被人扇了两巴掌。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死死咬著嘴唇不敢让眼泪掉下来。
水红骂的是有亮,可这话,何尝不是在戳她的脊梁骨?当年水贵落难,她狠心离开,如今有亮替水贵还债,她面对水贵,面对水红,满心都是难堪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有亮自始至终站在原地。水红骂他的时候,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成拳,喉结滚了又滚,却没说一句话。
等水红骂完,他才缓缓开口,对著水红说道:“当年我打水贵,是我混帐,我一辈子都认。我替他还债,不是买心安,更不是羞辱他,是我欠他的,就该还。”
说完,他抬眼看向水贵,语气坚定:“钱你必须拿著,月娥马上要生,这钱是给孩子和大人用的,我绝不会收回来。”
隨后,他又看向水红,眼神坦坦荡荡:“水红姐,你护著弟弟,我懂。你想骂想吵,我都接著,但这钱,水贵必须收下,別的事,咱们往后再说。”
马老太见状,连忙顺著台阶下,拉著水红的手,满脸堆笑,歉意地劝:“水红丫头,你消消气,有亮说的是实话,这几年他心里一直愧疚,天天拼命干活攒钱,就是想弥补水贵。你们都是我看著长大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