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饭已经做好了,红薯稀饭配杂粮饼,炒萝卜丝,一碗咸菜。
老太太的话很是伤金妹的心。
她心里明镜似的,老太太不过是借著今早的火气,把藏在心底许久的话尽数倒出来而已。
自打分田到户,各家种各家的地,口粮全靠自己手里的田地挣,她和三丫儿没有分到承包地,平日里吃的用的,都靠著有亮和马老太的那份,在婆婆眼里,她们娘俩就是吃閒饭、拖家里后腿的。
平日里她拼命勤快干活,想著能捂热婆婆的心思,可如今才彻底明白,不自己寻条活路,往后在这个家,永远直不起腰杆。
哪一天婆婆不高兴了 ,就会把这事儿拿出来压她。
攥紧了手里的抹布,金妹暗暗打定主意:吃完饭,就去找队长李福海,求他批一块荒地,哪怕没人看上的,自己开荒,种粮种菜,不指望家里,也不让旁人说閒话。
草草扒完两碗稀饭,金妹收拾好碗筷,跟屋里余怒未消的马老太打了声招呼,便急匆匆往队部走去。
李福海正背著手,在自家田埂上查看庄稼,金妹急匆匆地寻了过来。
“福海叔,”她衝著李福海喊道:“我找你,有件事想麻烦你。
李福海朝她走了过来:“咋了?有啥事儿?”
“福海叔,”金妹还没说,眼眶便有些热,但她忍住了要流出来的眼泪:“我的户口暂时还没转过来,队里分田也没我的份儿,可是,我和三丫儿也得吃饭,你看能不能给我块儿荒地?”
李福海站在地头,习惯性的掏出了旱菸袋:“开荒?队里倒是有荒地,不过,开荒得有耐心,头一两年是没啥收成的。”
“我知道,我有耐心,我也能吃苦!”金妹生怕李福海不批,急忙保证。
李福海吸了一口烟,抬眼看向了村西头:“村西头坡上那块撂荒地,石头多、地薄,分田的时候没人愿意承包,你要是不嫌开荒费劲,就拿去种,不用交承包款,种出的东西全归你自己。”
“真的?”金妹喜出望外,连连鞠躬道谢,没想到李福海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!
她满心都是盼头,回家扛上锄头,牵著三丫儿就往村西头坡地上赶。
她握著镐头刨开板结的土地,撬开土里的石块,又把石块往地边搬。
这是个力气活儿,不一会儿她的额头上就有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,浸湿了衣襟。
她脱下身上的衣服,继续干,半点不觉得累。
可这一幕,很快就被村里爱眼红的人看在了眼里。
孙婆子、刘婶,还有春花,几个平日里就爱搬弄是非的人,见金妹勤勤恳恳开垦荒地,眼馋的很。
那块地即便贫瘠,种上粮食也能补贴家用,心里顿时不平衡起来。
几人结伴凑到李福海家门口,吵吵嚷嚷地闹了起来。 “队长,你凭啥把队里的荒地私自批给金妹?分田的时候都抓鬮分好了,哪能单独给她开小灶!”
“都是一个队里的,要开荒地也得大伙轮著来,不能让金妹一个人占了便宜!”
“她没地是她自己的事,不能拿集体的地私自做人情!”
喧闹声引来了不少围观村民,眾人围在一旁议论纷纷,场面乱糟糟的。
而村西头的坡地上,有亮远远就看见自家媳妇弯腰刨地,累得腰都直不起来,旁边还有几个村民对著金妹指指点点、说三道四。
有亮平日里话少性子闷,但也知道护短,当即脸色一沉,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,一把夺过金妹手里的锄头,沉声说道:“你歇著,我来干,谁爱说就让他们说去,有我在。”
看著突然挺身而出的男人,金妹眼眶一热,积攒许久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。
这时候,李福海被一群村民簇拥著,也到了金妹开荒的坡地上。
而春花,看见有亮在金妹旁边,缩了缩脖子,躲到了人群后面。
也早就有人跑去马家报信,说一帮人堵住李福海,非要把金妹开的荒地收回去,还到处说金妹的坏话。
马老太一听,当即炸毛,抄起门边的一根棍子就往外走。
她平日里对金妹百般挑剔、抠搜计较,那是马家內部的事,是她这个当婆婆的立规矩。
可外人敢欺负她马家的儿媳妇,那就是打马家的脸,她绝不容忍。
马老太一路上狂奔,很快到了地头,站在坡上,双手叉腰对著孙婆子几人厉声呵斥:“都在这撒啥野!金妹开的是队长批的撂荒地,光明正大,一没抢二没偷,轮得到你们在这胡搅蛮缠?”
“她是我马家的媳妇,勤勤恳恳干活,你们在这造谣生事,是看我们马家没人了?”
孙婆子一时语塞,却还是不甘心地嘟囔:“那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