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八 章劝导
陡然提高,水贵竟然嚇得一哆嗦。

    水贵抬起头,看见李福海那张严肃的脸,此时的他,脸上还有怒气。

    “你翻不了身?”李福海一字一顿指著水贵:“你才三十几岁,手没断,眼没瞎,腿没瘸,一台机器拆开你能看出十七八个毛病,你跟我说翻不了身?”

    水贵低著头,死死盯著自己那双露出脚趾头的老布鞋:“可是叔…”

    “可是啥?”李福海把烟杆重重磕在桌沿上,恨铁不成钢: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沾了右派,这辈子就完了?”

    水贵没吭声。

    “右派咋了?”李福海的声音低下来:“月娥在咱队里几年,偷过还是抢过?她害过谁?她爹是右派,跟她有啥关係?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说道:“我当这个队长二十年,见过太多事了。六零年饿死人,七五年闹虫灾,哪一回不是老百姓自己扛过来?能扛过去就能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过是暂时栽了个跟头。跟头谁没栽过?栽了就趴著不起来,那才是真完了。”

    水贵低著头,肩膀剧烈地抖。

    李福海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搭在他肩上,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:“水贵,你记住,你不是为了自己活。你有家,有婆娘,你趴下了,她指望谁?”

    水贵抬起脸看向李福海:“叔,我…”

    “你把钱拿走。”李福海把手收回去:“该还的债还上,该治的病治好,往后该干啥干啥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,背对著水贵,突然说道:你的技术都装在你肚子里,现在用不上,將来未必用不上。”

    水贵站在原地,把那沓钱紧紧地攥在手心里。

    他想说谢谢,想说对不起,想说很多话,但最后,他只叫了一声:“福海叔…”

    李福海没应。

    水贵把钱揣进怀里,装在贴身的口袋里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屋里,沈春芳从里屋探出头,有些埋怨地看向李福海:“那是给咱儿子攒的娶亲钱,孩子那么大了…”

    李福海没说话,重新坐在桌子前,又装了一锅烟。

    半晌,他把烟点上,望著门口那团渐渐远去的黑影,低声说:“人比钱要紧,娶亲的钱,我再想办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