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长在站务会上安排任务:“抽水机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,三个生產队,一百二十亩稻田,都等著这台机器救命呢!”
他看了看坐在角落的水贵,指名道:“水贵,你是咱们站里技术最好的,修好它,就是大功一件。时间紧任务重,让王军配合你,儘快解决问题。”
王军看了一眼水贵,站起来跟站长保证道:“站长放心,我一定全力配合吴工。我知道急,机器已经拖到站里了,工具、零件都备齐了。”
散会后,水贵不敢怠慢,围著机器琢磨了大半天。这台机器年头太久,结构复杂,异响时有时无。
他按苏老师教的法子,一点点排查,最终怀疑是驱动齿轮组有磨损——齿面磨损严重,间隙过大。
几个维修师傅都围在抽水机跟前,现场观摩水贵如何精准而又快速地找故障。
“王军,仓库有备用的驱动齿轮吗?”水贵问。
“得换驱动齿轮。”水贵肯定的对著周围的几个人说道。
王军赶紧自告奋勇: “仓库里有备件,我去拿。”
王军很快回来,手里捧著一个油纸包的新齿轮递给了水贵:“吴工,你看看,新的,標籤完好,型號也是对的。
水贵接过齿轮,在窗口光线下仔细看。
自从有了王军前面几次的“不小心”,水贵便留了个心眼。
这一看,这个齿轮的齿面確实光滑,没有磨损痕跡。他又用游標卡尺量了关键尺寸,都符合標准。
他按照规程,在安装前又检查了齿轮箱的配合尺寸,確认无误后才装上。
“行,就这个。”水贵签了领料单。
安装的时候,王军全程甘心给水贵打下手。递工具、扶部件,忙的额头上都是汗,旁边的人也偶尔搭把手。
装好后试机,站长和几个生產队的队长都来了。水贵启动了机器,柴油机“突突”响起来,水泵出水正常,运行平稳,大家都鬆了一大口气。
站长很高兴:“好,赶紧通知三队拉回去,抓紧抽水。”
王军笑著拍了拍水贵的肩膀:“水贵哥,还是你行!这回可解决大问题了。”
机器拉走的第四天,正午时分,三队。
忽然河边传来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像是什么东西炸了一样。
紧接著,便听见人的惊呼声!
抽水机炸了!
崩裂的齿轮碎片打穿了缸体,连杆弯曲,整台机器报废。
事故报上来,站里炸了锅。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重大事故。
这台机器是公社重要的资產,损失惨重!
水贵脑子“嗡”一声,扔下工具就往三队跑。
河边已经围了一圈人,那台抽水机瘫在底座上,侧麵缸体被击穿一个碗口大的洞,机油混著冷却水流了一地。崩裂的齿轮碎片散落在周围。
三个生產队的队长都在,脸色铁青。
一百多亩稻田,刚灌了一半。 “完了全完了”一个老农蹲在地上,抱著头。
站长赶来时,腿都是软的。他盯著那堆废铁看了很久,转头看水贵,眼神复杂:“咋回事?”
水贵哆嗦著身体,还处在惊嚇的状態中:“我我不知道…安装时都检查过…试机也…也正常…”
“正常?”三队队长红著眼眶,指著地上的碎片:“正常能炸成这样?吴水贵,你可把我们害惨了!”
出了这么大的事故,自然是要上报的,县里马上派人下来,实地查看情况。
事故调查组当天就成立了:站长、县农机站李主任、王军。
王军是主要技术鑑定人。
三天后,站务会。会议室烟雾瀰漫。
王军面前的桌上摆著几样东西:崩裂的齿轮残片、领料单复印件、一本维修记录。
他站起来,语气沉重地宣布这次事故的结果:“经过技术鑑定,事故直接原因是驱动齿轮突然崩裂,碎片击穿缸体。”
他拿起手边的齿轮残片,指著齿根处一道清晰的裂纹:“大家看,这里有一道陈旧性裂纹。齿轮在安装前就已经受损,而这一点,吴工根本没有发现。”
会议室一阵骚动。
“这个齿轮,”王军看向水贵,脸色严肃:“是吴工亲自安装的。但他没有发现这道裂纹。”
水贵站起来为自己辩解:“这个齿轮是你拿给我的,我检查过,旁边的师傅们都可以作证!当时看著齿轮的確是新的,齿面光滑,根本没有裂纹!”
“我拿给你时的確是新的,你也检查过。领料单是你签的字吧?”王军把单子推过来,“仓库老赵可以作证,是你的亲笔字,这字跡別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