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培训班,因为他有文化,对於理论知识掌握的比其他人快。
对於水贵的破格录取,他在內心里是不服气的,觉得水贵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,凑巧而已。
这让他心里下了决心,一定要比水贵在农机站站的更稳。
很快,他与培训队里的领导,还有学员打成了一片。
他心里有一个目標,就是要成为公社里第一个持证上岗的拖拉机手教练员,这可比单纯开拖拉机更有面子。
恰好,公社里新引进了一台大型崭新的履带拖拉机。这可是县里特批的,有了这个东西,深翻土地、开垦荒山的效率能提高三倍。
王军作为新一批学员毕业时的第一名,理所当然地成为了给新拖拉机手培训的主力。
不光是给新机手培训,同时也给维修师傅们讲解。这可是新的设备,全县仅有两台!
李技术员和水贵他们组的六个人正在说话呢,这不,拿著说明书,王军就进了维修车间。
“李工,忙著呢!”王军朝著李技术员齜牙一笑:“公社里新引进的那台拖拉机,一会儿有个培训会,站长要求所有人都去。”
李技术员看向了他,点头表示知道。
王军看了水贵一眼,见他满身油污,蹲在一台老旧的拖拉机跟前,正在给组里的几个人讲著什么。
他的脸上掠过一丝得意,很快就消失不见。
农机站大会议室里。
王军志得意满地站在黑板前,头髮梳的一丝不苟,手里依旧拿著那本说明书。
他要给这些人上课,讲解新设备的一些知识。
“同志们,根据说明书第三十二页,液压系统的工作压力標准是每平方厘米100到110公斤…”
他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简图:“这个压力值很重要,太高了会导致油管爆裂,太低了提升器没劲儿…”
下面的人听的一脸懵,有的人甚至打起了哈欠。
“王工,你讲的这些俺们听不懂,”红旗大队的机手赵师傅举手说道:“你就告诉我们,这玩意儿耕地的时候,咋知道劲儿够不够?”
王军皱了皱眉,有些不悦地看向赵师傅:“看仪錶盘啊,那里有个压力表…”
这时,有人插话道:“那玩意儿能准?我们那台老式的,錶针从来没有动过!”
台下有人笑了起来。
王军的脸有些发红,但他並没有受到影响,继续道:“科学就要相信仪器…”
站长坐在后排,脸色有些难看。他碰了碰身边李技术员:“这样讲解,没几个人能够听明白!”
李技术员看了水贵一眼,问站长:“要不让水贵上去补充几句?”
站长不置可否:“他…文化程度有些低,估计自己都没听懂!”
“站长,水贵这小子总是有一套自己的理论,或许更容易让人接受。要不我问问他,让他补充几句?”
见站长点头,李技术员走到水贵身边,说道:“水贵,站长让你上去补充几句。记住,讲些让人听得懂的话。” 站长站起来点名道:“水贵,对於王军讲的,你也上去讲讲你的理解。”
水贵本来正在打瞌睡,被两个人点名后愣了片刻。他看看黑板上的图,又看看台下那一张张黝黑的脸,慢吞吞地站了起来。
“王工讲的很好,”他先是肯定了一句,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:“不过咱们这么记,这液压压力就跟人的血压差不多…”
他边画边讲,用的是最朴素的语言,底下的人这才精神了一些。
赵师傅眼睛一亮:“这个说法好,那咋知道他血压高不高?”
“听声儿!”水贵说道:“正常的时候是嗡嗡嗡的声音,要是吱吱声,就是压力高,要是噗噗噗断断续续,就是劲儿不够…”
“还有就是摸油管,烫手压力太高,温乎就正好,凉的就是不够…”
台下同时响起一片“哦…”的恍然大悟声。
站长点头,对身边的李技术员说道:“这小子还真是个农机天才!”
然而,台上的王军脸上却是红一阵儿白一阵儿,极其不自然:“吴工用经验来讲解理论知识,的確很生动,不过还是得以仪表为准!”
“仪表是死地 ,人是活的,”水贵把粉笔放回到讲台上:“就好像咱庄稼人种地,没有时间表,也知道到啥季节种啥东西是一样的道理。”
台下响起一片掌声,而王军脸上的笑容已经很难维持下去了!
散会后 ,王军站在黑板前,看著自己画的工整规范的图,和水贵的“血压图”,握紧了拳头:这可是自己准备了三天的培训內容,竟然让这个半文盲几分钟给讲明白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