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医生,我求求你,想想办法,能不能匀几支盘尼西林,救救我儿子…”
医生无奈地说道:“盘尼西林不是我想办法就能弄来的,那是紧俏药品。你们还是不要耽误时间,赶紧去吧!”
金妹无助地看向水贵,她目前唯一可以依靠的男人:“水贵咋办?咱们要去县里吗?”
水贵毫不犹豫的从金妹手上接过小宝:“当然去了!咱现在就去!”
他大踏步朝外走去,金妹一愣神,马上小跑著追了上去。
两个人心里都很沉重,谁也没想到小宝发个烧能烧成肺炎,而且需要的是那么紧俏的药品。
原本家里现在连吃饱都成问题,现在又借了一屁股的饥荒,小宝的病也不知道得花多少钱?
如果带的钱不够咋办?金妹越想越心烦意乱。
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,船迟又遇打头风,这往后的日子可咋过啊?
看著抱著小宝越走越慢,而且喘的越来越厉害的水贵,金妹的心里忽然想起了有亮。
如果当初有亮不嫌弃她生过孩子,接纳她和小宝,那日子肯定比现在好很多吧?
最起码有亮有个健康的身体,別的不说,家里的日子肯定不会吃不饱。
她当初晕倒在有亮家柴禾垛的时候,有亮他娘还给自己打了满满一碗荷包蛋!
说明啥?说明他们家的日子还是过的很好的,对一个素不相识要饭的女人都能捨得一碗荷包蛋!
最不济就像现在,抱著小宝去医院,也不至於累的气喘如牛!
可惜,一切都回不去了!
金妹暗暗嘆了口气,眼睛有些涩,似乎有液体流下来。
她撵上水贵,默默从他手里接过小宝继续赶路。
水贵一怔,隨即明白,金妹这是怕自己受不了,所以把小宝抱了过去,毕竟还有那么远的路程,两个人轮流抱才不至於那么累!
两个人又走了一程,金妹也有些吃不消,毕竟小宝都將近一岁了,由於家里的条件一般般,他很瘦弱。
儘管如此,那也有十三四斤的体重,长时间抱著走路,还是需要很好的体力的。
水贵空著手跟在后面,也呼哧呼哧累的直喘,胸口那种憋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,他只觉得喉咙里似乎要冒出火来。
“金…金妹,咱…咱歇歇…歇歇再走好不好?”水贵靠著路边的一棵树停下来,一手撑著树干,一手给自己顺气,喊住了金妹。
二月的天气,乍暖还寒,两个人硬是走出一身的汗。
金妹也累,但她心里又分外著急,见水贵那憋的通红的脸,忍不住抱怨道:“你说我嫁给你图啥?不说让你抱孩子,你就连自己走路都能累死!你在这儿歇著吧,我走,小宝还病著呢!”
见金妹发了火,水贵又勉强打起精神,跟在金妹的后面。
眼看都快晌午了,可是离县城还有十几里路,金妹的脚步又加快了!
“金妹…你等等…”“我”字还没说出口,水贵便一头栽了下去…
金妹听见身后“扑通”一声,也是嚇了一跳,扭过头见水贵倒在地上,嚇得顿时眼泪就出来了!
“水贵…水贵…你咋样了?你可別嚇我啊,小宝还没好呢,你又倒下了…老天爷啊,你睁眼瞧瞧吧…” 她哭喊著,抱著小宝扑了过去…
“水贵,你起来呀…我不要你抱孩子…你起来,你站起来…站起来走啊…”
金妹跪在水贵旁边,一只手抱著小宝,一只手使劲儿想拉水贵起来。
水贵挣扎著,他想扶起金妹,告诉她,让她自己赶紧抱著小宝去医院,別耽误了治疗。
可是,他胸口如同烧著了一团火,而且上气不接下气,根本说不出来话,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。
他这个样子更是嚇坏了金妹,她哭得地动山摇:“有没有人啊…救命啊…我该咋办?水贵…”
她的哭喊声惊醒了一直在睡觉的小宝,听见他娘哭,他也咧开嘴巴哭了起来…
一时间,三个人抱头痛哭…
也是天无绝人之路,正当金妹抱著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。
突然一阵“突突突…”的声音,由远及近驶过来一辆手扶拖拉机。
驾车的是个年轻小伙子,大约二十来岁,见到躺在路上的水贵,还有抱著孩子哭成泪人的金妹,小伙子停了下来。
他跳下拖拉机,很有礼貌地问道:“同志,你们这是遇到啥困难了吗?这位大哥是咋回事?”
金妹赶紧抱著小宝爬了起来,上前一把拉住小伙子的手,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