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福海给男女社员们各分了工,男壮劳力犁田耙地,女社员们把积攒的农家肥挑到田地里去,为播种做准备。
还有一部分体力差的,或者是年纪稍微长一些的社员负责锄麦草。
水贵由於不能出大力,所以被分派到了去小麦地里锄草。
家里粮食都是粗粮了,细粮只剩下一小半袋白面。
那是留著给小宝搅麵糊糊吃的。小宝已经八个月大了,金妹的奶水早就供应不上,几乎快没了奶水。
小宝全靠家里几只老母鸡偶尔下的蛋,还有那仅剩的一点儿白面给餵养著。
但这也还不能让小宝敞开肚子吃,只能让他吃个大半饱,不然的话恐怕都接不上新小麦下来。
大人吃粗粮,那也得计算著来,搭配著野菜。
这个时候地里的野菜多,所以水贵在锄麦草的时候,分外留意地里的野菜,比如薺菜、婆婆丁…等,这些野菜他看见了,就会装进隨身带的篮子里,回家焯个水,用高粱面搅拌一起,做成高粱野菜粑粑,就可以吃饱。
好东西都留给小宝吃,毕竟他现在小,需要长身体!
金妹和大部分女社员一起,把农家肥送到田间地头。
到了下工的时间,她又去挖些野菜带回去。家里的粮食不多了,好在现在是春天,可以吃的野菜不少。
水贵下了工就去自留地,他现在必须要把多余的时间都用在自己那五分自留地里。
別小看那五分地,侍弄好了,也可以多收一些粗粮,还有蔬菜。
只要是吃的,他就都要往家里划拉。
这天下工后,金妹照例去挖了一些野菜回来,先剁了一些野菜,拌上糠,餵给家里的几只老母鸡。
这才准备去二狗他娘那里把小宝接回来。
二狗的娘是个小脚,二狗他爹在二狗十岁的时候就走了,留下孤儿寡母相依为命。
由於二狗娘是小脚,田地里的活儿根本做不了,所以队里让她照顾一些不会走的婴儿,一天也给她六个工分。
金妹刚走到二狗家院外,就见二狗他娘抱著小宝,满脸焦急。
见到金妹,她总算鬆了一口气:“哎哟金妹呀,你可算来了,快带小宝去金三儿那里看看,我咋觉得这孩子有些发烧呢?”
她说著,用自己的额头抵上小宝的额头,试著他的体温。
小宝则瘪著嘴,哼哼唧唧的,看著著实让人心疼。
这孩子很少哭,这会儿见到自己亲娘来了,嘴一瘪,“哇”的一声哭了。
金妹忙从二狗娘手里接过孩子,用手试了试额头也嚇了一跳,这孩子的確发烧了。
“带娣婶子,小宝是啥时候开始发烧的?”金妹著急地问道。
“应该是中午睡了觉之后,他醒了我给他餵麵糊糊,他就不像平时那么好餵看著也怏怏的,我以为他没睡好,就把他抱起来,想哄著他再睡一会儿,可他一直吭吭唧唧的。他一向很乖,这一哭我就知道,他准是哪里不舒服,我就摸了摸他额头,哎哟,有些烫手…”
二狗娘絮叨著,又赶紧催促金妹:“你快带他去找金三!”
金妹抱著小宝,匆忙朝著金三顺家去了。 水贵在自留地里忙到天擦黑,这才背著半筐子野菜回了家。
到家一看,金妹没回来。他也没在意,以为金妹去接孩子了,就进了灶屋里准备做饭。
等到饭都做好了,还没见金妹回来,水贵在院门口张望了好几回,天都黑了,也没见到人影。
“到哪儿去了?咋还没回呢?”水贵嘀咕著,实在是不放心,他锁上门,去了二狗家。
二狗家的院门是关著的,水贵伸头朝里面看了看,堂屋里漆黑一片,只有灶屋里亮著灯,说明队里的孩子们都已经被各自的爹娘接回去了!
那金妹去哪儿了呢?
他推开二狗家的院门喊了一声:“带娣婶儿,你在家吗?”
“哎哟水贵呀,小宝烧退了吗?你咋到我这儿来了?”二狗娘惊讶地问道。
水贵吃了一惊:“带娣婶儿,你说啥?小宝发烧了?那金妹带他去哪儿了?”
得知金妹带著小宝去了金三顺家,水贵来不及跟带娣婶儿道谢,转身就朝著金三家奔去。
话说金妹带著小宝急匆匆地赶到金三家,金三刚巧背著医药箱也从外面回来。
“金医生,快看看我这娃儿,从吃了晌午饭就烧起来了,也不知道烧了多少度,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,你快给看看吧!”金妹的声音充满了焦急。
这都几个小时过去了,万一这娃儿要是烧坏了脑子,那这娃儿一辈子可就毁了!
金三儿放下肩上的医药箱,安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