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一出口,自觉说漏了嘴,连忙打住了话头。
男人的那点儿可怜的自尊,让他不能说出自己的真心话。
一个男人,哪儿能被一个女人牵绊住了?那不能!
有亮娘看他一眼,貌似漫不经心地说道:“你得了吧,我看水贵最適合金妹。得亏你嫌弃人家,不然,就你这样的”
她摇摇头,撇了撇嘴,拉长了声音:“唉,干活不如水贵,脾气不如水贵,更不知道疼人,金妹要是跟著你,可就遭罪了!要我说,金妹早该把自己的事儿说出来,这样,说不定人现在跟水贵过的不知道多舒坦,还受你的冷落!”
有亮被自己老娘说的一无是处,顿时脾气上来了,脸红脖子粗地嚷道:“我还是不是你的亲儿子?有这么贬低自己儿子的吗?我是你捡来的吧?人家的娘都劝和,你倒好,把自己儿媳妇往別的男人那里推,还使劲儿把自己儿子踩到泥底里去”
有亮娘举起手里的锅铲,作势要打:“我打死你个兔崽子!是你自己不要人家,嫌弃人家生过孩子,现在倒埋怨起我来了?你自己啥德性不知道?还挑三拣四的,你没撒泡尿当镜子照一照?有人愿意嫁给你就不错了,不知道自己啥名声吗?”
“现在想想,幸亏你脑子不清楚,不然,金妹后半辈子可就惨了。我明儿就跟水贵说,让他赶紧把金妹接走,离你远远的,省得被你祸害。”
“你给我滚远一些,连我也不想看见你,滚!”
有亮…心碎一地!
“好,我滚,鬼子好,让他给你当儿子,正好,儿媳妇现成的,连窝都不用挪,你就等著抱別人家的孙子吧,到时候一家子都改姓,隨鬼子的姓得了!”有亮气急了,口不择言。
“你个兔崽子,你那嘴就没个把门的?这么大的人了,看看你说的是人话不?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缺火玩意儿,生下来就把你放尿罐子里浸死!我打死你个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!”
老太太又举起锅铲子,照著有亮的脑袋就要打下去。
有亮一边招架著老娘的锅铲,一边往外跑:“你这个老太太心真狠,自己亲儿子往死里打,打死了,小心没人给你养老送终”
“兔崽子,你別跑!”有亮娘气呼呼地撵到了院子里。
老马头挑著粪篼子刚进门,就被跑出去的有亮撞得差点儿摔倒。
肩膀上的扁担一下子掉了下来,粪篼子也甩出去老远:“你个兔崽子”
他刚准备张嘴骂,就见老伴儿气势汹汹提著锅铲子出来了。
“这个兔崽子又干啥了?”他瞪著老伴儿。
“你养的好儿子”老太太喘著粗气:“气死我了!”
“好了,好了,彆气,咱吃饭,不给他个兔崽子吃!”
有亮…合著老爹也不是亲的,难怪,老两口没一个劝他和金妹好好过日子的。 气愤的马有亮果真没吃饭,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怎么也睡不著。
这些天,尽看水贵得瑟了,瞧他一天天的,还没娶金妹呢,尾巴都翘上天了。
他闭著眼睛,脑海里又浮现出和金妹的种种。
要说金妹除了生了几个孩子以外,还真挑不出毛病,来家里这半年,家里家外,她干活可真是一把好手,还利索。
儘管她生过几个孩子,要是不说,一点儿也看不出,身段儿还是那么匀称
可是,自己的话都已经放出去了,就是现在反悔,金妹还能接受自己吗?
从她生了孩子之后,自己就没有给她一个好脸色,她的心应该凉透了吧?
不然,她怎么那么著急,想让鬼子把她接走?
还有爹和娘,爹也表示不愿意留金妹,怕她有孩子牵掛,不能全心全意留在这个家里。
娘呢?更过分,第二天就去找鬼子去了,巴不得金妹立刻走!哼,说的好听,啥还在月子里,不能把她撵出去
现在不是撵出去了吗?著急地让水贵来接走
这都不是亲娘该干的事儿!
有亮在心里不停地埋怨他娘,越想越生气。
生他娘的气,生金妹的气,更气水贵!
却不知道最该埋怨的人就是他自己!
晚上躺在床上,有亮娘轻轻嘆了一声:“这个有亮啊,死要面子活受罪,明明捨不得金妹,还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,再不行动,金妹可真被水贵拐走了,可惜了这么好的姑娘。”
马老汉不以为然:“你呀,我开始以为你是真的把金妹介绍给水贵我不看好这个金妹,她还有三个丫头,不一定诚心和有亮过一辈子,到时候你让有亮咋个办?”
“那也不一定,人都想过安稳的日子,她以前的日子过成那样,我不信她还想回去,大不了多去看看孩子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