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棵大樟树在六队,那是几辈人的儿时记忆 。据老人儿讲,这棵樟树在这里有一百多年了,枝繁叶茂的,树干需要三个壮年男人才能合抱住。
现在正值开花的季节,整个六队都被这醉人心脾的香气所笼罩,让人心旷神怡。
金妹给孩子奶的饱饱的,也一溜小跑来到了大樟树下。
她不能再在家里躺下去了,有亮娘对她那么好,她要为这个家出一份力,否则她心里难安!
队长正在分派任务,吵吵嚷嚷的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队长身上,根本没人注意到她。
金妹悄悄地站在人群后面,特意避开有亮娘。
社员们得到任务,开始三三两两散开,陆续离开大樟树,开始一天的劳动。
金妹被分去割麦子,和有亮娘他们不在一块地头上,她的一颗心才放下来。
她知道,要是有亮娘看到她出来上工,一定会阻止。现在已经休息了十来天,身体感觉也恢復了,这相比之前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。
生女儿的时候,她没有所谓的坐月子。因为生的是丫头,前婆婆一直骂骂咧咧的,別说打荷包蛋给她吃,就连白米饭她都没有吃上一口,每天吃的最差,乾的最多!
生完孩子的第二天她照例和別人一样出工,下工回去还得伺候一家老小。
更可恨的是她那个男人,在月子里还强迫她
正因为有了对比,金妹才更懂得有亮娘对自己的好,也更珍惜这难得的婆媳缘分,只可惜
她嘆了口气,只可惜,自己满月了就要离开这个家,离开疼爱自己的婆婆,去跟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生活。
婆婆说给她找个老实可靠的男人,可她不想再找了,如果可以,她真想就这样陪著婆婆过一辈子,她愿意伺候她!
她从小没有娘,不知道被人疼是什么滋味。这个滋味还是婆婆给了她,大概亲娘也就这样了!
“金妹,怎么跟掉了魂似的,我都喊你几遍了,你也不吭声。”
金妹一边挥舞著镰刀,一边想著心事,完全没注意身边的人,突如其来的声音嚇得她手一抖,镰刀差点划到了手上。
“大嫂,你怎么在我旁边?我刚才怎么没看见你呀?”金妹咧开嘴,做了一个笑的表情。 “哎哟,眼睛怎么肿成这样?跟有亮吵架了?”秀娥看见金妹红肿的眼睛大惊失色。除了想到跟有亮吵架,她想不出其他的原因:“有亮这小子也真是的,你还在月子里,也不控制一下脾气,老太太怎么没骂他?”
“没没吵架,是我自己的原因”金妹弯下腰继续割麦子。
割麦子的感觉其实並不好受,首先必须长时间弯腰,左手抓麦秆,右手挥镰刀,割一会儿腰就酸的发僵,直起身子时,都能听到骨头咯吱响,肩膀和手臂也会因为长时间的重复动作而变得酸痛无力。
再一个就是,麦芒尖锐,带有细小的倒刺,刺在皮肤上又疼又痒,所以,很多人都穿著长袖。
那些被麦芒刺过的地方,再经由汗水浸渍,那感觉,有过此经歷的人,都能知道其酸爽滋味。
秀娥揉著自己的肩膀,看著金妹像跟谁置气似的,挥著镰刀,不一会儿,身旁就整齐地出现一溜麦铺子。
秀娥见她超过了自己,另外再加上好奇心使然,她很想问问金妹,到底出了什么事儿,所以她也弯下了腰赶了过去。
“金妹,不管发生什么事,你要是解决不了,就找老太婆解决,別自己憋著!”秀娥劝道:“其实,老太婆对你还是不错的!”
“大嫂,我觉得咱娘对咱们都不错,你別老一口一个老太婆地叫”金妹对大嫂不尊重有亮娘,心里还是很不舒服。
“老太婆就是偏心,她喜欢有亮,不喜欢有发。这不是公认的吗?我又没说瞎话。再加上我这肚子又不爭气,和有发成亲后一直怀不上算了,不说这个了。哎,小傢伙儿长大了吗?奶水够不够?你出来孩子怎么办?”秀娥一边割麦子,一边继续和金妹拉著家常。
金妹並不討厌这个大嫂,她唯一不喜欢的就是,大嫂从不叫有亮娘,张嘴闭嘴都是老太婆。
“奶水够吃。他吃的饱饱的,在家里睡著呢!我的身体好多了,在家躺著著急。”金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著。
“金妹,”秀娥突然凑近了金妹:“你看我这肚子两三年了,也没动静。我听人说,抱养个孩子 ,就能怀孕,这叫做叫做抱子得子。要不,你把孩子给我养得了,你和有亮再生一个,反正咱也不是外人,横竖都是一家人。”
金妹悽然一笑:“嫂,我和有亮不可能再有孩子,他不要我了”
“啊?这个愣货,他是不是傻?去哪儿找这么好看还这么能干的女人?我看他啊,就是脑子有病!”秀娥站起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