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,江容笙从药房出来,去院子里收药材。
周子书站在廊下,手里端着一杯茶,像是在等她。看见她出来,他放下茶杯,走过来。
“容笙姑娘,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。”
江容笙停下来,看着他。
周子书站在她面前,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在想怎么开口。
“上次魏姑娘打你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
江容笙的手指动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“魏姑娘是长公主的侄女,可你救了公主”周子书的声音不大,可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“姑母年纪大了,有时候心软,有时候糊涂。魏姑娘的事,她应该帮你的。我替姑母向你道歉。”
江容笙摇了摇头。
“周太医,这是淑妃娘娘的事,不是你的。你不用替她道歉。”
周子书看着她,看了一会儿。
“容笙姑娘,你救了小公主燕筱,太医署的人都知道。你救人的时候,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出事。你跳进水里的时候,没有想过水有多深,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淹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做的好事,没有人谢你。你受了委屈,也没有人替你出头。我替姑母向你道歉,不是因为她让我道歉,是我觉得应该道歉。”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来,里面是一只玉镯。玉是青白色的,温润剔透,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
“这是姑母让我带给你的,算是赔礼。她说上次的事,是她没有及时帮忙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江容笙看着那只玉镯,没有伸手。
“周太医,我不能收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东西太贵重了。我收不起。”
周子书看着她,看了一会儿,把玉镯包好,收进袖子里。
“那我替你留着。什么时候你想收了,跟我说一声。”
江容笙没有接话。她蹲下来,继续收药材。
周子书站在旁边,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药材还没收完,青黛来了。
她走得很快,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。她站在太医署的院子里,喘了两口气,才开口。
“容笙姑娘,皇后娘娘请您去坤宁宫一趟。”
江容笙站起来,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江容笙没有多问,解了围裙,放进屋里,跟着青黛走了。
青黛走在前面,步子很快,不说话。江容笙跟在她后面,想问什么,又没问。青黛不说,问也问不出来。
两个人穿过一条长巷,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,又穿过一道门,到了坤宁宫。
坤宁宫的正殿门口站着两个太监,看见青黛领着江容笙来了,让开了路。
青黛推开正殿的门,侧身让江容笙进去。
叶青玄坐在正殿的椅子上,面前摆着一杯茶,茶已经凉了,她没有喝。她的脸色不太好,眼下有淡淡的青黑,像是没有睡好。
姜阮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银针包,眉头皱着。
江容笙走进去,行了个礼。
“皇后娘娘。”
“起来。”叶青玄没有多寒暄,开门见山。
“太后今天下午忽然昏迷了。太医院的人看了,说脉象平稳,没有大碍,可太后就是不醒。闻辞出宫寻药去了,不在宫里。姜太医说,有一套管用的针法,需要两个人配合。你跟着闻辞学了这么久,你来帮忙。”
江容笙的心跳加快了。她看了一眼姜阮,姜阮对她点了点头。
“奴婢试试。”
叶青玄站起来,领着她们往太后的寝殿走。碧桃跟在后面,手里提着一个药箱。
太后的寝殿在慈宁宫的正后方,要走一小段路。叶青玄走在前面,步子很快,裙摆在地上扫来扫去,带起一阵风。她走到慈宁宫门口的时候,停下来,转过身,看着江容笙。
“容笙,别紧张。姜太医在,你听她的就行。”
“是。”
她们走进太后的寝殿。寝殿里很安静,宫女太监们站在角落里,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。太后躺在床上,盖着锦被,脸色苍白,嘴唇没有血色,眼睛闭着,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。
淑妃坐在床边,手里握着太后的手,眼睛红红的,眼眶里有泪光。她看见叶青玄进来,站起来,退到一边。
“皇后娘娘。”
叶青玄点了点头,走到床边,低头看了看太后的脸。
“姜太医,开始吧。”
姜阮打开银针包,把银针一根一根地摆在白布上。她摆得很慢,很仔细,每一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