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五章 妹妹你信吗
    “后来你学聪明了,站的时候把帕子咬在嘴里,哭了也没有声音。父亲不知道,可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叶青玄走到叶云萝面前,蹲下来,看着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妹妹,那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人。母亲不在了,父亲不疼我们,府里的人踩低捧高,我们只能靠自己。你发烧的那次,烧得说胡话,我求父亲请大夫。父亲说,死不了,熬一熬就过去了。我跪在他的书房门口跪了一整夜,第二天他才松口。”

    叶云萝的眼眶红了。她没有哭,可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“姐姐,你说这些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想让你知道,在这个世上,我们是最亲的人。”叶青玄握着她的手,握得很紧。

    “不管父亲说什么,不管别人说什么,我们是一母同胞的姐妹。你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。”

    叶云萝看着叶青玄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她的目光里有感动,有犹豫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怀疑。

    “姐姐,你总说我们是同父同母的。可父亲说,我的母亲是继室,你的母亲是原配。我们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。”

    叶青玄的脸色变了一下。她的手松开了叶云萝的手,站起来,转过身,背对着她。

    “父亲说的不对。”

    “继母是怎么死的?”叶云萝的声音不大,可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
    叶青玄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她是病死的。”

    “父亲说,是你害死的。”

    屋里安静了。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,沙沙沙的,像有人在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叶青玄转过身,看着叶云萝。她的脸上没有表情,可她的眼睛里有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是痛,是失望,是无奈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妹妹,你信吗?”

    叶云萝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指。手指很白,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蔻丹,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叶青玄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走回来,重新在椅子上坐下,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,她也不在意。

    “继母死的那年,你才五岁。五岁的孩子,能记住什么?你记住的,都是别人告诉你的。”

    叶云萝抬起头,看着叶青玄。

    “姐姐,那你说,她是怎么死的?”

    叶青玄放下茶杯,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“她是被父亲害死的。”

    叶云萝的手指攥紧了。

    “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,父亲不能留她。他给她下了毒,然后说是你母亲病死的。你信了,所有人都信了。”

    叶青玄转过头,看着叶云萝。

    “妹妹,我告诉你这些,不是要你信。我只是不想你一直被人骗。父亲说什么,你就信什么。他让你做什么,你就做什么。你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活?”

    叶云萝站起来。她的动作有些急,椅子被她带得晃了一下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姐姐,我还有事。先走了。”

    她走到门口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“姐姐,谢谢你照顾妞妞。汤记得喝完。”

    她走了。叶青玄坐在窗前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风吹进来,吹得桌上的纸哗啦啦地响。

    碧桃走进来,看见叶青玄一个人坐在那里,脸色不太好,小声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娘娘,您没事吧?”

    叶青玄摇了摇头,端起汤盅,一口一口地把汤喝完了。汤已经凉了,可她喝得很慢,像是在品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
    叶云萝回到咸福宫,脸色不太好。

    青黛跟在后面,不敢说话,悄悄地摆了摆手,让偏殿里的宫女都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叶云萝在窗前坐下来,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。桂花已经谢了大半,枝头只剩下几簇淡黄色的残花,花瓣落了满地,铺了薄薄一层金黄。

    她坐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,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小谨呢?”

    青黛连忙应声:“在偏院。奴婢去叫她。”

    不一会儿,小谨跟着青黛进来了。她穿了一身淡青色的宫女衣裳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低着头,走到叶云萝面前,行了个礼。

    “娘娘。”

    叶云萝看着她,看了一会儿。小谨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棵种在盆里的植物。

    “小谨,我要你出宫一趟。”

    “娘娘吩咐。”

    “去丞相府,帮我取一个盒子。在我原来的房间里,梳妆台下面的抽屉里,一个红木的小匣子。你拿了就回来,不要惊动任何人。”

    小谨抬起头,看了叶云萝一眼,又低下头。

    “奴婢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叶云萝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,递给她。小谨双手接过去,收进袖子里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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