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去了慈宁宫。太后正在喝药,看见闻辞进来,放下碗。
“闻神医,你怎么来了?”
闻辞在太后对面坐下,没有行礼,没有寒暄,开门见山。
“太后娘娘,魏必馨不能在太医署住了。”
太后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:“怎么了?”
“她在太医署打人、骂人、捣乱。太医署是看病的地方,不是给她闹着玩的。她再住下去,太医署的人没法干活了。”
太后叹了口气。她放下碗,靠在椅背上,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“闻神医,哀家知道必馨那孩子不懂事。可她姑母来求哀家,哀家不好拒绝。这样吧,哀家让人去叫她来,说说她。”
“太后娘娘,说说没有用。她不是说说就能改的。她需要人管。”
太后面上有些不悦:“那你的意思是?”
闻辞没有退让:“她不能在太医署住。要么回长公主府,要么换个地方。太医署不养闲人,也不养打人的人。”
太后沉默了一会儿。她看着闻辞,闻辞也看着她。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,太后先移开了目光。
“哀家知道了。你回去吧。”
长公主第二天就进了宫。她穿着一件绛紫色的吉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戴着一套赤金头面,整个人看起来端端正正,可她的脸色不太好,眼下有青黑,像是没有睡好。
她跪在太后面前:“太后娘娘,必馨那孩子不懂事,臣妾替她赔罪。您别把她赶出宫。她在宫里住几天,臣妾好好管她。”
太后看着她,叹了口气:“起来吧。别跪了。”
长公主站起来,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。她的手指攥着帕子,攥得很紧。
“哀家不是要赶她出宫。太医署是看病的地方,她住在那里不合适。哀家让她在慈宁宫住两个月。你跟她说,在慈宁宫住着,不许惹事。惹了事,哀家不饶她。”
长公主低下头:“多谢太后娘娘。”
她走了。太后坐在窗前,看着她的背影,沉默了很久。她想起了长公主年轻的时候,也是这样的,风风火火的,什么都敢做。现在老了,还要替外甥女操心。
魏必馨搬出太医署的那天上午,长公主让她去给江容笙和姜梨道歉。
魏必馨不愿意,可长公主拉着她的手,把她拽到了太医署。她的手劲很大,魏必馨挣不开,只好跟着走。
长公主站在太医署的院子里,看着魏必馨:“必馨,跪下。”
魏必馨瞪大了眼睛:“姑母——”
“跪下。”
魏必馨咬着嘴唇,慢慢跪了下来。她的膝盖磕在青石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她的眼眶红了,可她忍着没哭。
长公主看着江容笙。
“容笙,这孩子不懂事,打了你。我替她赔个不是。”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匣子,递给江容笙,“这是上好的金疮药,你收着。”
江容笙接过匣子,行了个礼:“多谢长公主。”
长公主又看姜梨。
“姜梨,你替容笙挡鞭子,是个好的。我记着你的好。”
姜梨低着头,行了个礼。
长公主叹了口气,拉起魏必馨。
“走吧。”
魏必馨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跟着长公主走了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停下来,回头看了江容笙一眼。那一眼里有不甘,有委屈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。她没有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
魏必馨搬到慈宁宫的偏殿,第一天就遇见了江冬月。
江冬月住在慈宁宫的另一间偏殿里,离太后的寝殿最近。她每天给太后请安、陪太后说话、帮太后抄经。
她的脸上还戴着面纱,淡粉色的,薄薄一层,遮住了那道疤痕。
魏必馨在回廊上遇见她。当时是傍晚,夕阳照在回廊上,把一切都染成了橘红色。魏必馨从偏殿出来,去给太后请安,在回廊的拐角处,差点撞上一个人。
她抬起头,看见一个穿着淡紫色褙子的年轻女子站在面前,戴着面纱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很安静,像一潭没有风的水。
“你是谁?”魏必馨的语气不太客气。
江冬月行了个礼。
“魏姑娘,我是江冬月。太后让我住在慈宁宫,陪她说说话。”
魏必馨上下打量了她一番。她想起周岁愿说过的话。周岁愿是她的好朋友,礼部侍郎的女儿,在宫里住过几天,回去跟她说了好些宫里的事。
说太后身边有个江冬月,是江美人的妹妹,脸上留了疤,整天戴着面纱装神弄鬼。说她姐姐不得宠,她也没什么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