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章 对不起
    魏必馨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低着头,不看任何人。她的眼睛还红着,可她忍着没哭。她知道,在这里哭,哭给谁看?姑母不心疼她了。

    长公主沉默了一会儿。她在想怎么处理这件事。魏必馨打人,是事实。江容笙是太医署的人,是皇后看中的人,太后也知道她。更何况,她是齐闵玉女儿。

    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,可也不能闹大。闹大了,魏家的面子不好看,长公主的面子也不好看。

    “姑母,我不想回去。”魏必馨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我想留在宫里。太医署不是缺人手吗?我去帮忙。”

    长公主看着她,眉头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在胡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胡说。姑母,让我留在宫里吧。我去和她道歉。我在府里闷得慌,想在宫里住几天。太医署正好缺人,我去帮忙,还能学点东西。”

    长公主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。魏必馨哪里是想学东西,她是不甘心,她还想找江容笙的麻烦。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她不好直接拒绝。拒绝了,魏必馨闹起来,更难看。

    “这件事,我做不了主。要问皇上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魏必馨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。“姑母去问,皇上一定会答应的。”她知道皇上不会拒绝长公主。长公主是长辈,皇上总要给几分面子。

    长公主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什么。她转过身,走回亭子里。魏必馨跟在后面,脚步轻快,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    江容笙回到太医署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
    她推开门,走进院子。闻辞正在廊下看书,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,看见江容笙浑身湿透,衣裳破了,手臂上全是血,脸色一下子就变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“有人落水,我去救。上岸的时候被人打了两鞭子。”江容笙的声音很平静,可她的嘴唇在发抖。

    闻辞放下书,走过来,扶着她进了屋。她把江容笙的湿衣裳脱下来,用干布擦干身子,然后处理伤口。

    伤口不深,可很长,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肘弯,两道红痕并排着,像两条蜈蚣趴在手臂上。

    “谁打的?”

    “魏必馨。长公主的侄女。”

    闻辞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上药。她的手很轻,可药粉撒在伤口上,还是疼得江容笙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
    “她为什么打你?”

    “大概是因为她喜欢宣洱。宣洱离开时拜托太后关照我。她知道了,不高兴。”

    闻辞没有说什么。她把伤口包扎好,又给江容笙倒了一碗姜汤。

    “喝了。驱寒的。”

    江容笙端起来,一口一口地喝。姜汤很辣,辣得她眼泪都出来了。她分不清是姜汤辣的,还是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当归从窝里跑出来,跳上江容笙的膝盖,用脑袋拱她的手。它在担心她。

    江容笙摸了摸它的头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不疼。”

    当归不放心,趴在她膝盖上,不走。它的身体很暖,隔着衣裳,把温度传到江容笙的腿上。江容笙低头看着它,心里忽然有些酸。

    当归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又把脑袋搭在她的胳膊上,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姜梨端着一碗粥进来,放在桌上。她的眼睛红红的,显然哭过了。她没有说话,把粥放下就出去了。她不敢看江容笙手臂上的伤,看了会哭。哭了会添乱。不哭最好。

    江容笙端起粥碗,喝了一口。粥是白米粥,熬得稠稠的,暖暖的。她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,又从胃里暖到四肢。

    第二天,魏必馨搬进了太医署。

    长公主去找了燕临。燕临听了事情的经过,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既然她想住,就让她住几天。太医署那边,让人安排一下。”

    长公主谢了恩,退了出去。她知道燕临不是给她面子,是给太后面子。太后病了,不想管这些事,燕临也不想闹大。让魏必馨在太医署住几天,等她气消了,就回去了。

    魏必馨带着两个宫女,拎着大包小包,住进了太医署的偏院。她挑了一间最大的屋子,让人把里面的东西搬出去,换上她自己带来的被褥、桌椅、屏风、花瓶。折腾了一个上午,才收拾停当。

    她站在院子里,看了看四周,皱了皱眉。“这太医署怎么这么小?连个花园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宫女不敢接话,低着头收拾东西。

    魏必馨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,落在廊下睡觉的当归身上。她走过去,蹲下来,伸手想摸当归的头。

    当归睁开眼睛,看了她一眼,站起来,走了。走到廊下的另一端,趴下来,继续睡。

    魏必馨的手悬在半空,停了一会儿,收回去。

    “这猫怎么跟它的主人一样,不识好歹。”

    江容笙从药房出来,端着药筛,准备去院子里晾药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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