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裙子,头上戴着赤金凤尾簪,走路的时候裙摆带风。
她走进御花园的时候,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,找到了宣洱。
宣洱站在亭外的桂花树下,跟一个官员在说话。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,头戴玉冠,面容温和。
魏必馨看着他,眼睛亮了一下,又暗了一下。她喜欢宣洱,喜欢了很久了。宣洱不喜欢她,看都不看她一眼。她知道,可她不甘心。
淑仪换好了舞衣,从偏殿出来。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舞衣,裙摆上绣着银色的小花,灯光一照,闪闪发亮。
她的妆容比平时淡了许多,不施脂粉,只点了唇。头发半挽着,用一根白玉簪别着,其余的散在肩上。
她走到空地中央,站定,深吸了一口气。
音乐响起来。不是丝竹,是箫。只有一支箫,声音低沉悠远,像山间的风穿过竹林。
淑仪开始跳舞。她的舞姿不算惊艳,可每一个动作都很到位,不花哨,不炫技,稳稳当当的。
她的手臂抬起来的时候,袖子滑落,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。她的腰身转过去的时候,裙摆展开。
太后看着,点了点头。不是惊艳,是满意。淑仪毕竟是她的侄女,总得给她几分面子。
叶云萝看着,端着茶杯,慢慢地喝。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可她的眼睛一直在动。看淑仪的动作,看太后的表情,看周围人的反应。
燕临来了。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,身后跟着两个太监,脚步不快不慢。他走到亭子里,在太后旁边坐下,看了一眼空地中央的淑仪,没有说什么。
淑仪的舞跳完了,她站在那里,微微喘着气,看着燕临。燕临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放下。
“不错。”
就两个字,不多不少。淑仪低下头,行了个礼,退到一边。
太后笑了笑。
“淑仪这些日子在偏殿,也没闲着。舞跳得比从前好了。”
燕临点了点头,没有接话。
另一边的燕筱一个人跑到了池边。
没有人注意到她。大人们都在看淑仪跳舞,看太后说话,看皇上喝酒。
没人注意到一个五岁的孩子从人群里溜出来,跑到太液池边,蹲下来,看水里的河灯。河灯漂在水面上,烛火摇摇晃晃的,像一只只小眼睛在眨。
她伸出手,想去捞一盏最近的河灯。手伸出去,身子往前倾,脚下一滑,整个人栽进了水里。
“噗通”一声,水花溅起来,打湿了池边的青石板。有人尖叫了一声,不知道是谁。
江容笙就站在不远处。
她的位置在澄碧亭外面的角落里,太医署的值守点,离太液池不到二十步。她听见水声,抬起头,看见池边没有人,只看见水面上漂着一只红色的小鞋。
她跑过去。跑到池边的时候,她看见了燕筱。燕筱在水里挣扎,小手小脚扑腾着,水花四溅,可她的头已经沉下去了,只剩下头发在水面上飘着。
江容笙没有犹豫,跳了下去。
水很凉,秋天的水已经冷了,有些冻人。她睁开眼睛,在水里摸索,摸到了燕筱的胳膊,一把抓住,往上游。
水草缠住了她的脚,她蹬了两下,没蹬开,又蹬了一下,挣脱了。她把燕筱托出水面,往池边推。岸上有人伸手,把燕筱拉了上去。
江容笙趴在池边,喘了几口气,爬上岸。她的衣裳湿透了,贴在身上,头发散着,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。她蹲下来,检查燕筱的情况。燕筱的脸色发青,嘴唇发紫,没有呼吸。
“让开。”她拨开人群,把燕筱放平,打开她的嘴,清理了口鼻里的水草和泥沙,然后开始按压胸口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
按压了十几下,燕筱没有反应。她又做了人工呼吸,捏住燕筱的鼻子,口对口吹气。吹了两次,再按压,再吹气。
周围的人围了一圈,窃窃私语。
“她行不行啊?”
“要不要叫太医?”
“姜太医在不在?”
没有人来帮忙。江容笙不理会那些声音,继续按压,一下一下,不慌不忙。她的手很稳,动作很标准。
燕筱咳了一声。水从她嘴里涌出来,她咳了几声,咳出了很多水,然后开始哭。哭声不大,像是被吓坏了,连哭都不敢大声。
江容笙松了一口气,坐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不是冷,是后怕。如果她晚了一步,如果她不会急救,如果她犹豫了一下,燕筱就没了。
淑仪冲过来,把燕筱抱在怀里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筱儿……筱儿……你吓死母妃了……”
太后也过来了,脸色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