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云子,芜秋的事,阿梨那边有消息了吗?”
小云子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筛。“没有。阿梨姐姐说,管事的太监不让问。谁问罚谁,她不敢问了。”
江容笙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再想办法。”
小云子摇了摇头。
“容笙姐,不用了。找不到就算了。她在哪儿都一样,反正我也出不去。”
他面上若无其事。可江容笙注意到,他把筛子里的当归翻了三遍,每一遍都是同一批药材,翻来翻去,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过不去。
她没有再说什么。
姜梨从屋里出来,手里端着一个针线篮。她在廊下坐下,把篮子里的小衣裳拿出来抖开,是一件大红色的,领口绣着一朵金色的菊花。她在当归身上比了比,当归趴在地上睡觉,被比来比去也不醒。
“姑娘,您看这件好不好看?中秋宴那天给当归穿上,喜庆。”
江容笙看了一眼。
“好看。”
姜梨笑了,低头继续缝。她缝得很慢,针脚很密,缝几针就停下来看看,不满意就拆了重缝。她对当归的衣裳比对任何人都上心。
闻辞从药房出来,站在廊下,看着院子里晾着的药材,一样一样地清点。她每天都要清点一遍,少了一味药她都知道。清点完了,她走到江容笙身边,蹲下来。
“中秋宴那天,太医署要留人值班。我留下,你跟姜阮去。”
江容笙抬起头。
“我去做什么?”
“太后点了你的名。说让你在宴上伺候,万一有人不舒服,你能搭把手。”
江容笙低下头,继续翻当归。
“奴婢还没有出师。”
“出不出师,太后说了算。她让你去,你就去。”闻辞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去了少说话,多做事。别跟任何人走得太近。”
江容笙点了点头。
中秋宴前一天,江容笙听说绿珠要走了。
消息是姜梨从膳房带回来的。她说江美人那边的宫女在说,舞娘教完了最后一堂课,明天中秋宴跳完了就出宫。江美人留了她,她不留。说家里有孩子,不放心。
江容笙正在切党参,手里的刀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切。她的手很稳,切出来的党参厚薄均匀,一片一片码在纸上,整整齐齐。
可她脑子里想的不是党参,是绿珠。绿珠有孩子,苏念。
她没见过苏念几次,苏念还小的时候她就离开了。苏念会走路了没有,会叫人了没有,她都不知道。
“姑娘,您怎么了?”姜梨看着她的脸色,小声问。
“没事。切药呢。”
姜梨没有再问。她低下头,继续缝衣裳。
下午,江容笙去御药房取药材,路过御花园的时候,远远地看见绿珠站在桂花树下,跟江秋月在说话。
江秋月的脸色不太好,嘴唇抿着,像是在忍着什么。绿珠的表情很平静,不卑不亢,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。
江容笙没有走近。她低着头,从御花园的另一边绕了过去。
叶青玄这几天一直在想月拾的手。
碧桃查回来的消息说,月半和月拾是安远的养女,八年前从江南带回来的。月半跳舞,月拾读书。安远的府上没有人见过月拾练武,也没有人见过她握刀。
可叶青玄相信自己的眼睛。她见过太多人了,见过太多的手。一个人的手不会骗人,手上的茧子更不会骗人。
“碧桃,你说月拾的身世查不到?”
“是。江南几个县的户籍档案都没有姓月的人家。可能是改名换姓了,也可能是安大人从别的地方带回来的。”
叶青玄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。一下一下,像心跳。
“安远这个人,你了解多少?”
碧桃想了想。“安大人在工部当差,不大不小的官,不显山不露水。跟各宫的人都不怎么来往。安嫔娘娘进宫之后,他更低调了,逢年过节才进宫请安。奴婢打听到一件事。安大人年轻的时候,在边关待过几年。后来调回京城,才娶了亲。”
“边关?”叶青玄的手指停了一下。“哪里的边关?”
“北境。具体什么地方,查不到。”
叶青玄沉默了一会儿。北境,边关,养女,练武。这些都不像是和一个庶子有关系的事情。
“继续查。不急。”
碧桃应了,退了出去。
叶青玄坐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天。天很蓝,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。
小月最近很安静。她在膳房干活,比以前更勤快了。洗菜、切菜、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