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把查到的事告诉江容笙。不是不信任,是她还没有把握。查案子不能靠猜,要靠证据。她有的只是一些零碎的线索。
她去找了江秋月。
江秋月在御花园练舞。谢贞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,等江秋月休息的时候,才走过去。她没有穿官袍,换了一身普通的衣裳,看起来像宫女。
可她的气质不像宫女。她走路的姿势、看人的眼神、说话的语气,都不像宫女。
“江美人。”她行了个礼。
江秋月看着她,有些意外。
“你是……刑部的那个女官?”
“是。谢贞。”
“有事?”
谢贞走到石凳旁边,没有坐下,站在那里。她的位置选得很好。
不远不近,不卑不亢,像是在跟一个平等的人在说话,而不是在给一个美人请安。
“最近宫里死了几个人,江美人听说了吧?”
江秋月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。
“听说了。怎么了?”
“那几个人,都跟冷宫有关系。江美人在宫里待了这些日子,应该知道冷宫是什么地方。我就不多说了。”谢贞看着江秋月的眼睛,“我只是想问江美人一句话,您认不认识一个叫小月的宫女?”
江秋月的手指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。
“小月?不认识。”
“膳房的。洗菜切菜的。”谢贞的语气很平淡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“有人看见她跟您说过话。在御花园。”
江秋月沉默了一会儿。她在想该怎么回答。说不认识,可谢贞已经知道她们说过话。说认识,那就要解释为什么认识、说了什么。她不想跟这件事扯上关系。
“我想起来了。是有这么一个宫女。她在御花园扫地,我路过的时候,她跟我说了几句话。不熟。叫什么名字,我忘了。”
谢贞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。她行了个礼,退了几步,转身走了。
江秋月坐在石凳上,看着她的背影,手指攥着茶杯,攥得很紧。
区区一个女官,态度就这样,难道就因为自己是个美人?
谢贞没有走远。她在御花园的角落里找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。
江秋月身边有四个宫女。一个管衣物,一个管饮食,一个管首饰,一个跑腿。这些人每天跟着江秋月出入御花园,什么事都看在眼里,什么话都听在耳朵里。她们不一定会说,可她们会聊天。
跟其他宫女聊天,跟太监聊天,跟膳房的人聊天。只要聊天,话就有线索。
谢贞等了半个时辰,等到了一个。
一个穿绿色衣裳的宫女从御花园出来,手里提着一个食盒,往膳房的方向走。她走得很快,低着头,像是在赶时间。谢贞跟上去,在拐角处叫住了她。
“姑娘,等一下。”
宫女停下来,转过身,看着谢贞。她认出了谢贞身上的官袍,脸色白了一下。
“大人,您找奴婢?”
“不找你。找你打听一个人。”
宫女松了一口气。
“谁?”
“小月。膳房的。你认识吗?”
宫女犹豫了一下。她不说话的时候,谢贞也不催,就那么看着她。
“认识……不太熟。”
“不太熟也行。就说说,你听说的就行。”
宫女咬了咬嘴唇。“小月以前在冷宫待过。跟她一起待过的,还有几个人。阿檀、翠柳、春兰、刘安……就是死了的那几个。”
谢贞的眼睛眯了一下。在之前她问过一些人,都没有提过这个事情。
“他们都在冷宫待过?”
“是。小月跟翠柳关系最好,两个人是一个屋的。后来她们都出来了。翠柳去了御花园,春兰去了浣衣局,小月去了膳房,刘安去了永和宫。阿檀是最晚出来的,出来没几天就死了。”
“小月跟阿檀关系怎么样?”
宫女想了想。
“不太清楚。小月出来的时候,阿檀还在冷宫。阿檀出来的时候,小月在膳房。她们有没有来往,奴婢不知道。”
谢贞点了点头,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银子,塞进宫女手里。宫女低头看了一眼,攥住了,行了个礼,快步走了。
谢贞站在原地,把这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小月,翠柳,春兰,刘安,阿檀。五个人,都在冷宫待过,都出来了,四个人死了,一个人活着。不是巧合。
……
小云子在药房干了一天的活,手上全是药渣的气味。他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站在江容笙门口,敲了两下,声音不大,怕吵着谁。
“容笙姐。”
“进来。”
小云子推门进去,站在门口,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