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说了。
说太医署有个闻神医,脾气大,医术好。说太医署还有个学医的宫女,叫什么容笙,皇后很看重她,皇上也替她说过话。绿珠听到容笙两个字的时候,手指微微颤了一下,可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绿珠笑了笑,说:“这个容笙,真厉害。”
她把这些信息收进心里。她不知道江容笙在宫里过得好不好,可她知道了她有人在护着。皇后护着她,皇上护着她,闻神医护着她。这就够了。
她还打听到了阿檀的事。那个死在太医署的宫女。太医署的人在查,查了很久,没有结果。绿珠把这件事也记在心里。阿檀是谁?
她跟容笙什么关系?她的死会不会牵连到容笙?她不知道。
她得把这些事带回去,告诉晴雨斋的那些人,让她们不要担心,也让她们知道,容笙在宫里,不是一个人。
绿珠离开晴雨斋的时候,云雨落站在门口,拉着她的手,眼眶红红的,可没有哭。
“绿珠姐姐,你一定要打听到容笙姐的消息。她在宫里,我们什么都不知道。她过得好不好,有没有人欺负她,有没有吃饱穿暖……我们什么都帮不上。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可她咬着嘴唇,把那些抖压下去了。
小怜站在云雨落身后,手里拿着一幅画。她画的是一棵桂花树,树下站着一个人,穿着青色的衣裳,头发用木簪挽着,手里拿着一本书。
那个人没有脸,可小怜说那就是容笙姐。她不记得容笙姐的脸了。
“绿珠姐姐,这幅画你带上。到了宫里,想办法让容笙姐看见。她知道是我们画的,就知道我们想她了。”
成子没有来。他在学堂读书,景文远给他请了一个先生,专门教他。先生说这孩子聪明,用功,将来能考功名。
成子走的那天,把自己写的一篇文章塞进绿珠的包袱里,没有留字条。他知道容笙姐看不懂文章,可他想让她知道,他在用功,他没有辜负她。
绿珠把这些东西带在身上,从晴雨斋走到江秋月的宫里,一步都不敢丢。她知道宫里规矩多,这些东西不能带进去,可她带了。
她把它们藏在包袱的夹层里,藏在衣裳的暗袋里,藏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。她答应过她们,要找到江容笙,要让她知道,晴雨斋的人在等她回家。
谢贞从御花园回来,敲了敲江容笙的门。
“在看什么?”江容笙正在看书,听见敲门声抬起头。
谢贞走进去,在椅子上坐下,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,喝完了才开口。
“那个舞娘,叫绿珠。”
江容笙的手指攥紧了书页。
“江秋月对她很客气。没有为难她。宫女们倒是有说闲话的,说她青楼出身,嫁进苏家是高攀。她没跟人吵,也没解释。有人想跟她套近乎,她客客气气地挡回去了。”
江容笙松了一口气,只是一点点。
“谢贞,你有没有……有没有跟她说话?”
“没有。我在远处看的,没有靠近。”
江容笙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书。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字,她一个都看不进去。她想见绿珠。
“容笙,你的脸色不对。”谢贞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审视。
“这个舞娘,到底是你什么人?”
江容笙沉默了很久。久到谢贞以为她不会回答了,她才开口。
“她是我姐姐。”
谢贞没有问为什么一个太医署学生的姐姐会是青楼出身的舞娘。她站起来,走到门口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容笙,你姐姐在宫里不会有事。江秋月要用她,不会得罪她。你不用担心。”
她突然有些想不起来小怜的脸了。
可她记得小怜画画的样子,蹲在晴雨斋的院子里,用树枝在地上画,画完了用脚抹掉,再画,再抹。她说她不要纸,纸太贵了。
江容笙给她买了纸,她舍不得用,一张纸画了正面画反面,画满了也不舍得扔。
云雨落现在也不知道过的怎么样,有没有人欺负她。
成子有没有好好念书,景文远应该也会关照她们的吧。
绿珠在宫里。在离她不远的御花园里。
她要想办法去见一面。
皇后点了江容笙开方的事,第二天就传遍了后宫。
传话的人不是太医署的,是坤宁宫的碧桃。碧桃做事向来周到,她不会到处嚷嚷,可她会在合适的时候、合适的地点,把合适的话说给合适的人听。
比如在御药房领药的时候,当着几个宫女的面,说一句:“皇后娘娘吃了容笙姑娘开的方子,昨晚睡得可好了。”
比如在给各宫送东西的时候,顺便提一句皇后娘娘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