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二章 闹鬼
    江容笙看了一眼,是一段关于“温病”的论述,密密麻麻的字,看着就头疼。

    “这么多?”

    “多什么?才三页。”闻辞把书推过去,“背不完不许睡觉。”

    江容笙叹了口气,坐下来,开始背。

    闻辞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听她背。

    “温病者,感受温邪所引起的一类外感急性热病。其特点为起病急骤,传变迅速,热象偏重,易化燥伤阴……”

    “停。”闻辞睁开眼,“起病急骤后面是什么?”

    江容笙想了想:“传变迅速?”

    “前面呢?”

    江容笙又想了想,想不起来了。

    闻辞叹了口气,拿起书,念了一遍:“温病者,感受温邪所引起的一类外感急性热病。其特点为起病急骤,传变迅速,热象偏重,易化燥伤阴。重背。”

    江容笙重新开始。

    窗外的月亮慢慢升起来,照在太医署的院子里,安安静静的。团团从床底下钻出来,跳上桌子,趴在医书旁边,眯着眼睛,听着江容笙背书,慢慢地睡着了。

    背完书,已经过了亥时。

    江容笙揉了揉眼睛,把医书合上,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。脖子酸,肩膀硬,眼睛涩。

    闻辞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,手里还握着茶杯。

    江容笙轻轻走过去,把茶杯从她手里拿下来,放在桌上。又从床上拿了一件外衣,披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闻辞动了一下,没有醒。

    江容笙吹了灯,轻手轻脚地走出屋子,把门带上。

    院子里月光如水,银白一片。她站在廊下,伸了个懒腰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夜风凉凉的,带着草药的气味,很清新。

    她慢慢地走回自己的屋子,推开门,点亮灯。

    屋里还是老样子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一个衣柜。桌上摆着几本医书,窗台上种着一盆薄荷,是她从药圃里移过来的。

    她换了衣裳,洗漱完毕,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医书上的字。

    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了一些。

    明天还要早起。去药圃看荆芥,去药房发药,去姜阮那里学诊脉,晚上回来背书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你听说了没有?”

    夜里交班的时候,小顺子凑过来,压着嗓子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永和宫。昨儿半夜,有人在那边听见哭声了。”

    另一个太监嗤笑一声:“宫里哪年没点闲话?许是风。”

    “不像。”小顺子摇头,“呜呜咽咽的,像女人哭。”

    没人接话。

    月亮被云遮了半边,廊下的灯笼晃了晃。

    三天后,永和宫偏殿外头站了一圈人。

    小宫女春草被人从茅房门口扶回来的时候,已经走不动路了。她缩在台阶底下,两个膝盖抵着胸口,牙关磕得咯咯响。

    “你看见什么了?”管事的嬷嬷蹲下来问她。

    春草抬了抬眼皮,嘴唇哆嗦了几下,只挤出两个字:

    “……白的。”

    嬷嬷皱眉:“什么白的?”

    “人。”春草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刮出来的,“白的……从偏殿出来,在院子里转了一圈……又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旁边一个小太监咽了口唾沫。

    “她看得真真的,”另一个人低声说,“我过来的时候,她就这么瘫在地上,脸跟纸似的。”

    太阳还挂着,可偏殿那扇门关着,谁也没往那边看。

    又过了两天。

    守夜的刘安跟人换班的时候,手还在抖。

    “那门自己开了。”

    对面的人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我听得真真的——吱呀一声。”刘安比划了一下,“我明明亲手带上的,插销都别好了。就是开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进去看了?”

    刘安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看了。屋里什么也没有。”他声音往下沉了沉,“可梳妆台上的梳子在地上。”

    “许是老鼠碰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像。”刘安摇头,“掉在台子前头半尺远,像是……什么东西碰下去的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都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风从廊下穿过来,把灯笼吹得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远处,永和宫方向的屋顶沉在黑夜里,什么也看不见。

    “听说了吗?”

    “听说了。”

    “又有人听见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还是那边。”

    值夜的太监们凑在廊下,声音压得低低的,像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似的。

    灯笼里的火苗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没有人再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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