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过堆放柴火的小院时,听见角落里传来细弱的叫声。
“喵——”
声音很轻,像蚊子叫,如果不是院子里安静,根本听不见。
江容笙循着声音走过去,拨开一堆稻草,看见一只巴掌大的小猫蜷缩在那里。
浑身脏兮兮的,毛色灰白相间,瘦得皮包骨头,两只眼睛却亮晶晶的,警惕地盯着她。
她蹲下来,伸出手。小猫往后退了退,又“喵”了一声,声音更小了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江容笙轻声说,“你娘呢?”
小猫当然不会回答。它看了看江容笙的手,又缩了缩身子,没有跑,也没有靠近。
江容笙从袖子里掏出半块糕点,掰了一小块,放在手心里,伸到小猫面前。小猫闻了闻,犹豫了好一会儿,终于伸出小舌头舔了舔,然后三口两口把糕点吃了。
吃完又抬起头,看着她。
江容笙笑了,把剩下的糕点全掰碎了放在地上。小猫埋头吃起来,吃得很急,像是饿了好几天。
她想起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,也是一个人,没有依靠,没有着落。看见这只小猫,心里忽然有些酸。
“跟我走吧。”她说。
小猫吃完了,抬头看了她一眼,没跑。江容笙伸手把它捧起来,小小的一团,轻得几乎没有重量。
小猫在她手心里发抖,可没有挣扎,只是把脑袋往她掌心里拱了拱。
她抱着小猫回了太医署。
闻辞正在屋里看医书,听见门响,头也没抬。
“回来了?川贝母呢?”
“在这儿。”江容笙把川贝母放在桌上,又把小猫从怀里掏出来,放在地上。
小猫站在地上,四只脚有点软,晃晃悠悠的,看了看陌生的屋子,“喵”了一声。
闻辞抬起头,看见那只脏兮兮的小猫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小猫。在膳房后面捡的。”
闻辞放下书,走过来,蹲下身子,盯着小猫看了好一会儿。小猫也盯着她,两双眼睛对视了几秒,小猫又“喵”了一声,声音细细的。
“脏死了。”闻辞说,“扔出去。”
“它太小了,扔出去会死的。”
“那是它的命。”闻辞站起身,回到桌前,重新拿起书,“你又不是开善堂的,什么都往家里捡。”
江容笙没有接话。她去打了一盆温水,把小猫放进去,轻轻地洗。小猫一开始挣扎了两下,后来不动了,乖乖地让她洗。洗完用干布擦干,毛蓬松起来,露出原本的颜色。
灰白的底色,背上有一块深灰色的斑纹,像个小小的盾牌。
姜梨端着药碗进来,看见小猫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姑娘!哪儿来的小猫?”
“膳房后面捡的。”
姜梨蹲下来,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猫的头。小猫眯着眼睛,发出“呼噜呼噜”的声音。
“它喜欢你。”江容笙说。
姜梨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,把小猫捧在手里,脸贴在它身上蹭了蹭。
“姑娘,咱们养它吧。”
江容笙看了闻辞一眼。闻辞正在看书,头也不抬,可耳朵动了动。
“闻辞,你说呢?”江容笙问。
闻辞翻了一页书:“我说了你们听吗?”
姜梨和江容笙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夜里,江容笙回自己屋了。姜梨把小猫安顿在闻辞屋里的一个竹篮里,垫了几块旧布,又放了一小碟水和一点碎肉。
闻辞坐在灯下看书,余光看见姜梨蹲在竹篮旁边,跟小猫说话。
“你好好睡,明天我给你弄好吃的。”
小猫“喵”了一声,蜷在竹篮里,闭上了眼睛。
姜梨站起来,看了闻辞一眼,小声说:“神医,奴婢去睡了。”
“嗯。”
姜梨走了。闻辞放下书,站起来,走到竹篮旁边,低头看着那只小猫。小猫睡着了,肚子一起一伏,小小的爪子缩在身子下面,像一团毛线球。
闻辞蹲下来,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小猫的头。小猫在梦里动了动,往她手心里拱了拱。
“丑死了。”闻辞小声说了一句,然后从桌上的碟子里拿了一块肉,放在小猫的碟子里,又把水碟加满了。
她站起身,重新坐回桌前,拿起书。翻了两页,又放下,走到竹篮旁边看了一眼。
猫还在睡。
她这才安心地坐下来,继续看书。
小猫在太医署住下来,才过去几天,胖了不少。
姜梨每天给它喂吃的,闻辞嘴上不说,可江容笙注意到,碟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