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辞想了想:“需要一点时间。我要拿到那盆花的土壤和花瓣,回去研究。”
“怎么拿?”
“我想办法。”闻辞说,“你先别打草惊蛇。该干什么干什么。”
江容笙点点头。
她走出后院,站在廊下,望着天上的太阳,深吸了一口气。
阳光很刺眼,她眯起眼睛,心里却很冷。
有人在暗处,一点一点地要她的命。从淑妃茶里的白色粉末,到太后宫里的水仙花,再到冷宫的陷害。
这个人,到底是谁?
淑妃?还是叶云萝?还是别人?
……
江冬月脸上的伤口拆线已经有半个月了。
那道从左颧骨到右下颚的疤痕,虽然经过闻辞重新缝合,恢复得比最初好了许多,可还是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印记。不仔细看已经不太明显,可凑近了看,还是能看见一条细细的线。
闻辞今天来给她复诊。
慈宁宫的厢房里,江冬月坐在窗前,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她脸上。闻辞托着她的下巴,左右看了看,又用手指轻轻按了按疤痕的纹理。
“恢复得不错。”闻辞松开手,“再涂一个月药膏,应该能再淡一些。不过要完全看不出来,不太可能。”
江冬月低下头,声音很轻:“能这样已经很好了。多谢闻神医。”
江容笙站在闻辞身后,手里端着药箱。她看着江冬月,心里有些复杂。
闻辞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瓷盒,打开来,里面是淡绿色的药膏,有一股清凉的草药味。
“这是新配的药膏,每天早晚各涂一次,涂之前先用温水把脸洗干净。涂的时候轻轻按摩,让药膏渗进去。”她把瓷盒递给江冬月,“用完了再找我拿。”
江冬月接过瓷盒,捧在手心里,眼眶微微泛红。
“闻神医,这药膏的药材……是不是很贵?”
闻辞看了她一眼:“药材的事你不用操心。太后说了,你的脸她负责。你只管用。”
江冬月点点头,把瓷盒收好。
正说着,门被推开了。
江秋月走进来,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,头上戴着赤金步摇,妆容精致。她看了一眼闻辞,又看了一眼江容笙,嘴角微微翘起。
“哟,闻神医也在。”她行了个礼,语气不冷不热。
闻辞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江秋月走到江冬月身边,低头看了看她脸上的疤痕,叹了口气:“冬月,你这脸……可惜了。本来多好看的一张脸,现在留了疤,以后可怎么办?”
江冬月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
江秋月又转向闻辞,笑着说:“闻神医,不是我不信您。只是您这药膏,真的管用吗?别用了几个月,还是这样。到时候耽误了冬月,谁来负责?”
闻辞看着她,目光冷冷的:“你要是不信,可以不用。没人逼你。”
江秋月的笑容僵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了:“闻神医别误会,我不是不信您。我只是担心冬月。她还没嫁人呢,脸上留了疤,以后谁要她?”
江冬月的声音很轻:“姐,别说了。”
江秋月没有理她,目光落在江容笙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“容笙,你现在在太医署,跟着闻神医学医,日子过得不错吧?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酸意,“啧啧,从一个宫女变成太医署的学生,这路子走得可真顺。也不知道是命好,还是有人帮忙。”
江容笙看着她,平静道:“娘娘有话直说。”
江秋月笑了:“我能有什么话?我就是替你高兴。你看你,从青楼女子变成宫女,又从宫女变成太医署的学生。这一路,不容易吧?不过话说回来,你以前在江家的时候,也没学过医。怎么突然就会了?该不会是……”她故意顿了顿,“借着学医的名义,做别的事吧?”
这话说得露骨。江冬月抬起头,看了姐姐一眼,欲言又止。
闻辞把手里的药箱往桌上一放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。
“江秋月。”闻辞直呼其名,声音不大,可每个字都像钉子,“你要是有病,就坐下来让我诊诊。你要是没病,就出去。别在这儿阴阳怪气的,耽误我干活。”
江秋月的脸一下子涨红了:“你——”
“我什么我?”闻辞看着她,“我说的话听不懂?”
江秋月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看着闻辞那双冷冷的眼睛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她咬了咬牙,转身走了。
走到门口,她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江容笙一眼。
“江容笙,你别得意。这宫里,风水轮流转。你今天得意,明天还不知道怎么样呢。”
江容笙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