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听说了吗?那个江容笙,原来是崔大人的未婚妻。”
“真的?那她怎么在宫里?”
“谁知道呢。说不定是被崔大人甩了,没脸回去,就赖在宫里了。”
“啧啧,那她也够不要脸的……”
江容笙放下手里的药材,站起身,走到那两个小药童面前。
“你们在说我?”
两个小药童吓了一跳,脸涨得通红,支支吾吾说不出话。
江容笙看着他们,平静道:“你们说的那些事,没有一件是真的。我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听来的,可你们最好不要再传了。传谣言的人,宫里是有规矩管的。我和姜太医说,这边不需要你们了。”
两个小药童低着头,连声道歉,跑了。
看来本身就是想走的。走了也好,耳朵清静。
江容笙站在原地,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继续整理药材。
闻辞从外面走进来,看见她的脸色,问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江容笙摇摇头。
闻辞看了她一眼,没有追问。可她出去之后,找姜梨问了问,就知道了。
当天晚上,闻辞在太医署的院子里,当着十几个人的面说了一句话:“我不管你们在外面听说了什么,在我这儿,谁要是再乱嚼舌根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没有人敢接话。
那天夜里,江容笙正在太医署的药房里整理药材。闻辞让她把新进的几味药按性味归经分门别类放好,她蹲在地上,一包一包地拆,一包一包地闻。
门被敲了两下,很轻。
江容笙抬起头,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宫女衣裳,怯怯的,不敢进来。
“找谁?”江容笙站起身。
小宫女往里探了探头,声音小得像蚊子:“请问……闻神医在吗?”
“她出去了。有什么事?”
小宫女咬了咬嘴唇,犹豫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:“奴婢是冷宫的……乌妃娘娘发热,烧得很厉害。奴婢不敢叫太医,怕……怕被人知道。可乌妃娘娘再不治,怕是不行了……”
江容笙看着她。这个宫女十五六岁,瘦得像根竹竿,眼睛下面青黑一片,显然是长期没睡好觉。
她的手指粗糙,指甲缝里有泥,衣裳上有几处补丁,针脚歪歪扭扭的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江容笙问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叫阿梨。”
“阿梨,你怎么知道闻神医?”
阿梨低着头:“奴婢听说闻神医医术高明,又……又不怕人。别的太医都不敢去冷宫,只有闻神医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,可江容笙懂了。乌妃上次推倒太后的事,宫里人尽皆知。太医们怕惹祸上身,自然不敢去。可阿梨没办法了,只能来找闻辞。
江容笙想了想,说:“你在这儿等着。我去找闻神医。”
她出了太医署,在回廊上找到了闻辞。闻辞刚从坤宁宫回来,手里提着一包药,是给皇后开的方子。
“闻辞,冷宫有人来找你。”
闻辞停下脚步:“谁?”
“乌妃身边的一个小宫女,叫阿梨。说乌妃发热,烧得很厉害。”
闻辞皱了皱眉。她沉默了一会儿,把手里的药包递给江容笙。
“走。”
江容笙愣了一下:“我也去?”
“你不想去?”闻辞看了她一眼。
“想去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
两人跟着阿梨,穿过一道道宫门,走过一条条长巷,往冷宫的方向走去。夜里风大,吹得灯笼摇摇晃晃,影子在地上忽长忽短。
阿梨走在最前面,脚步很快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,像是在确认她们还在不在。
“阿梨,”江容笙问,“你一个人在冷宫照顾乌妃?”
阿梨点点头:“奴婢照顾了三年了。”
“三年?没有人帮你?”
阿梨摇摇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
冷宫的门虚掩着,阿梨推开门,侧身让她们进去。院子里还是那样荒凉,杂草长到膝盖,廊下的灯笼破了好几个洞,风一吹,吱呀吱呀地响。
乌妃的屋子在最里面。阿梨推开门,一股霉味和药味扑面而来。屋里点着一盏油灯,火苗很小,摇摇晃晃的,照得屋里忽明忽暗。
乌妃躺在床上,盖着一床薄薄的破被子,脸色潮红,嘴唇干裂,额头滚烫。她在发烧,烧得迷迷糊糊的,嘴里一直在嘟囔着什么,听不清。
闻辞走到床边,伸手探了探乌妃的额头,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,然后搭上她的脉。
屋里很安静,只有乌妃粗重的呼吸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