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九章 阿雀
    夜里,几个人围坐在一起,谁也不说话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,云雨落忽然开口:

    “姑娘会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春杏抬起头,看着她。

    云雨落望着窗外的月光,一字一句道:

    “她一定会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春杏点点头,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
    小怜握紧她的手。

    成子也握紧姐姐的手。

    四个人,手牵着手,坐在那里,等着。

    等着那个人的消息。

    等着她回家。

    大牢里的日子,比江容笙想象的要好过一些。

    这倒不是牢头们心善,而是齐闵玉的银子使得足。进牢第一日,他就让人打点了上下。江容笙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里,虽然依旧阴暗潮湿,但至少干净些,角落里还铺了一层干草,比那些挤在一起的犯人强多了。

    每日送来的饭食,也比旁人强些。虽说是粗茶淡饭,但至少是热的,偶尔还能见到几片肉。牢头们对她还算客气,不骂不打,只是例行公事地问几句。

    可再好过的牢房,也是牢房。

    江容笙缩在角落里,望着那扇小小的窗户。窗户很高,透进来一缕惨淡的光,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,只知道每日有人送饭来,吃了睡,睡了吃,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。

    隔壁牢房里,住着一对母女。

    母亲姓周,三十来岁,面容憔悴,眼神却透着一股倔强。女儿叫阿雀,才十一二岁,瘦瘦小小的,一双眼睛又黑又亮,像只受惊的小雀。

    周氏是杀了人才进来的。

    江容笙第一次听她说起这事,是在某个夜里。那夜月光很淡,江容笙睡不着,听见隔壁传来低低的说话声。

    “……娘,我害怕。”

    “不怕,娘在呢。”

    沉默了一会儿,那女孩又问:“娘,咱们还能出去吗?”

    周氏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江容笙忍不住开口:“大嫂,你们是为什么进来的?”

    隔壁沉默了一瞬,才传来周氏的声音:

    “我杀了两个人。”

    江容笙愣住了。

    周氏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
    “我男人是个畜生。喝醉了就打我,打完了就打阿雀。阿雀那年才八岁,被他打得浑身是伤。我忍了。可后来……后来他要把阿雀送给一个老东西当小妾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
    “阿雀才十一岁。那个老东西,比我爹年纪还大。我不肯,他就打我。打完了,说这事由不得我。那天晚上,他喝醉了,躺在床上骂骂咧咧的。我看着他,想起这些年受的罪,想起阿雀身上的伤……我就……”

    她没有说下去。

    江容笙沉默了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,她才开口:“那那个老爷呢?”

    阿雀的声音响起来,细细的,怯怯的,却有一丝倔强:“不是的,姐姐,不是这样的,是我推的。”

    江容笙心头一震。

    阿雀继续说:“那天那个老爷来我家,要带我走。我不肯,他就打我娘。我急了,推了他一把。他摔倒了,头撞在桌角上,流了好多血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故意的。我只是想让他别打我娘……”

    江容笙的眼泪流了下来。

    从那以后,江容笙常和她们说话。

    白日里,牢头不在的时候,她们隔着栅栏聊天。周氏话不多,但每一句都实在。阿雀慢慢不怕她了,有时会凑过来,透过栅栏的空隙看她。

    “姨姨,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?”阿雀问。

    江容笙沉默了一会儿,才道:“有人说我杀了人。可我没有。”

    阿雀眨眨眼睛:“那你也是冤枉的?”

    江容笙点点头。

    阿雀想了想,认真道:“姨姨别怕。好人有好报,你一定能出去的。”

    江容笙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,心里又酸又暖。

    这孩子,自己都在这大牢里,还想着安慰别人。

    阿雀发烧了。

    周氏急得不行,可牢头们不理不睬。江容笙把齐闵玉让人送来的那些东西翻出来,找到一块干净帕子,又让牢头帮忙打了一盆凉水,从栅栏缝隙里递过去。

    “给她敷敷额头。”

    周氏接过,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“姑娘,你……你也是个好人。”

    江容笙摇摇头:“不是什么好人,就是看不得孩子受苦。”

    那一夜,阿雀烧得迷迷糊糊,周氏一遍遍给她换帕子。江容笙隔着栅栏陪着,时不时说几句话,让周氏不那么害怕。

    天亮时,阿雀的烧退了。

    周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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