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大人!我儿疯了,他说的话不能当真!”
谢贞冷冷看着他:“他说他杀了人。是不是当真,审了才知道。”
李侍郎急了,拦住去路:“谢贞!你不过是个女官,凭什么抓我儿子!”
谢贞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。
“凭皇上亲赐的腰牌。够不够?”
李侍郎噎住了。
李云忽然开口:“爹,让开吧。”
李侍郎愣住了,看着儿子。
李云看着他,眼中有着从未有过的清醒。
“爹,儿子做了错事,该当承担。您别拦了。”
李侍郎的眼眶红了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李云被人押上囚车,渐渐远去。
大牢里阴暗潮湿,只有一盏油灯照明。
李云坐在草堆上,手中还紧紧攥着那块红玉。谢贞和江容笙坐在对面,等着他开口。
沉默了许久,李云终于说话了。
“红玉和方简玉,是一对姐妹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不是亲姐妹,却比亲姐妹还亲。红玉照顾方简玉,从小照顾到大。有什么好吃的,都紧着她;有人欺负她,红玉护着她。方简玉能活着长大,全靠红玉。”
江容笙静静听着。
“后来,她们被卖到了醉香楼。”李云继续说,“红玉年长几岁,先做了姑娘。方简玉年纪小,红玉就护着她,不让她那么早接客。红玉认识了很多客人,其中就有王陆。”
听到王陆的名字,江容笙心头一紧。
“王陆那人,表面光鲜,实则是个畜生。”李云的声音里带着恨意,“他喜欢虐待人。尤其是女人。红玉……红玉被他折磨得很惨。”
“那方简玉呢?”江容笙问。
李云沉默了一会儿,才道:“方简玉……她喜欢`上了王陆。”
江容笙愣住了。
“王陆对她,和对别人不一样。”李云苦笑,“他哄着她,宠着她,让她以为自己是特别的。方简玉年轻,不懂事,就陷进去了。”
“红玉知道后,劝她离开王陆。可方简玉不听。红玉没办法,只好求王陆好好待她。王陆嘴上答应,背地里依旧作践红玉。”
江容笙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后来,方简玉知道了真相。”李云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她去找王陆理论,王陆却撕下了伪装,打了她,还……还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谢贞冷冷道:“还什么?”
李云低着头,声音哽咽:“还把她关起来,折磨了好几天。红玉知道后,去求王陆放人。王陆说,要放人可以,让红玉替他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让红玉……让红玉去勾引他的朋友。”李云闭上眼睛,“就是赵谦和孙绪那几个畜生。”
江容笙的呼吸一窒。
“红玉为了救方简玉,答应了。”李云的眼泪流下来,“她陪了那些人很久。方简玉被放出来时,已经不像个人了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,方简玉想逃。她来找我帮忙。”李云抬起头,看着江容笙,“我喜欢她。从小就喜欢。可我什么都帮不了她。我只能……只能给她一些钱,让她有机会逃走。”
“她逃了吗?”
李云摇头:“没有。因为红玉死了。”
江容笙心头一震。
“红玉怎么死的?”
李云沉默了很久,才道:“上吊死的。那天晚上,方简玉去找红玉,想告诉她逃走的计划。可推开房门,看见的却是红玉吊在梁上的尸体。”
牢房里一片寂静。
“方简玉疯了。”李云的声音很轻,“她抱着红玉的尸体,哭了一夜。第二天,她把红玉埋了,然后她就变了。”
“变成什么样?”
“变得冷,变得狠。”李云道,“她不再笑,不再哭,照常接客,照常跳舞。可我知道,她心里已经死了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,醉香楼失火那天,方简玉约了王陆。”李云闭上眼睛,“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,只知道那天晚上,王陆死了,她也死了。”
江容笙沉默了。
这个故事,听起来合情合理。可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那赵谦他们呢?”谢贞问。
李云睁开眼,眼中有着冷意。
“他们该死。”他咬着牙,“红玉受的那些罪,都是他们干的。他们糟践了红玉,糟践了那么多姑娘,凭什么还能逍遥法外?”
“所以你就杀了他们?”
李云点头:“我一个个设计的。赵谦的死,是我让人在他酒里下了药,让他昏过去,然后伪装成暴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