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杏端了茶来,放在她手边,也不说话,只是默默陪着她。云雨落从里间出来,也在她身边坐下。小成放了学回来,看见姐姐们都在院中,也凑了过来。
四个人就这么坐着,谁也不说话。
夕阳西下,晚霞满天。院中的蔷薇在暮色中轻轻摇曳,送来阵阵幽香。
过了很久,江容笙才开口:
“你们怕不怕?”
春杏摇摇头:“不怕。姑娘在哪儿,我就在哪儿。”
云雨落也摇头:“不怕。”
小成挺起小胸脯:“我也不怕!我还要保护姐姐们呢!”
江容笙看着他们,眼眶微微发热。她伸手摸摸小成的头,轻声道:
“好,咱们一起,谁都不怕。”
夜里,崔延序来了。
他今日脸色格外凝重,一进门就拉着江容笙进了里间。
“端王动手了。”他说。
江容笙心头一紧:“什么意思?”
崔延序握紧她的手,沉声道:“他派人去了北疆,想要收买你爹手下的将领。虽然没成功,但已经有人动摇了。”
江容笙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你爹那边,也收到了风声。”崔延序继续道,“他让我告诉你,不用担心,他有办法应对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崔延序看着她,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:“只是你最近别出门。晴雨斋先关一阵子,等风头过了再开。”
江容笙愣住了。
关铺子?
她看着崔延序,想说什么,却被他止住。
“容笙,我知道你不愿意。可这一次,不是闹着玩的。”他的声音很沉,“端王已经疯了。他什么都干得出来。”
江容笙沉默了。
良久,她才点点头。
“好,我听你的。”
翌日,晴雨斋挂出了“盘点歇业”的牌子。
春杏和云雨落忙着收拾东西,把那些扇子、伞一件件收进箱子里。小成也帮忙,跑前跑后,累得满头是汗。
江容笙站在门口,望着那块牌子,心中说不出的滋味。
这铺子,是她一手开起来的。从无到有,从小到大,一砖一瓦都是心血。如今,却要关了。
“姑娘,”春杏走过来,轻声道,“都收拾好了。”
江容笙点点头,最后看了一眼铺子,关上了门。
搬回崔府的那日,齐闵玉亲自来接。
他安排了十几辆马车,浩浩荡荡地停在巷口,引来无数人围观。江容笙有些不好意思,他却理直气壮。
“我女儿搬家,当然要风风光光。”
江容笙哭笑不得,只得由着他。
崔府那边,崔延序早就让人收拾好了院子。院子不大,却精致雅致,院中种着几株海棠,开得正好。春杏和云雨落住一间,小成住一间,江容笙住在正房。
安顿下来后,江容笙站在院中,望着那几株海棠,心中忽然有些恍惚。
从锦州到京城,从教坊司到晴雨斋,从孤身一人到有了这么多家人。这一路走来,竟已过了这么久。
“姑娘,”云雨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这院子真好看。”
江容笙回头,见她站在廊下,脸上带着笑。
“喜欢吗?”
云雨落点点头:“喜欢。”
江容笙走过去,拉着她的手,轻声道:“以后这儿就是咱们的家了。”
云雨落看着她,眼眶微微泛红,却笑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,平静得有些反常。
端王那边,忽然没了动静。朝堂上不再有弹劾的折子,晴雨斋门口不再有闹事的人,就连那些谣言,也渐渐消失了。
可江容笙知道,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崔延序每日早出晚归,回来时总是满脸疲惫。齐闵玉隔三差五就派人来送东西,自己却很少露面。就连燕临,也有一阵子没有消息。
江容笙心里隐隐不安,却不知该问谁。
这日夜里,她睡不着,起来去院中走走。
月光很好,洒满小院。海棠花已经谢了,只剩下满树绿叶,在夜风中轻轻摇曳。她走到廊下,忽然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门口。
是崔延序。
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是在发呆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那张总是从容的脸上,此刻却满是疲惫和忧虑。
江容笙走过去,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“怎么了?”
崔延序回过神,看着她,扯出一个笑:“没什么。你怎么还没睡?”
江容笙摇摇头:“睡不着。你有心事。”
崔延序沉默了一会儿,才道:“端王那边,有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