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又会想起他们说的强娶,自己的娘亲是不愿意的。这样似乎有些对不起那个素未谋面的娘亲。
马车行了半个时辰,终于停在一座别院门口。
别院不大,却精致雅致。白墙黛瓦,掩映在一片竹林之中。门口站着两个护卫,见了马车,恭恭敬敬地行礼。
江容笙下了车,站在门口,深吸一口气。
“姑娘,请。”一个侍女迎上来,引着她往里走。
穿过一道月洞门,眼前豁然开朗。院中种满了花,红的、粉的、白的,开得热闹。
一条鹅卵石小径蜿蜒通向深处,小径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灌木,偶尔有蝴蝶飞过,翩翩起舞。
江容笙跟着侍女,穿过花径,来到一座小小的亭子前。
亭中坐着一个人,背对着她。
那人穿着身玄色的袍子,头发已有些花白,背脊却挺得笔直。他坐在那儿,一动不动,像是在等什么,又像是不敢回头。
侍女悄无声息地退下了。
江容笙站在亭外,望着那个背影,心跳如鼓。
她张了张嘴,想叫一声,却发不出声音。
就在这时,那人转过身来。
是齐闵玉。
他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些,眼下的青黑更深了,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。可那双眼睛,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,却亮了起来,亮得像点燃了两盏灯。
“笙笙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颤抖。
江容笙站在原地,看着他,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叫父亲?她叫不出口。
叫王爷?太生分。她只能站着,流泪,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。
齐闵玉站起身,向她走来。走了两步,又停下,像是怕吓着她。
“别哭,”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,“别哭……”
他不说还好,一说,江容笙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齐闵玉终于忍不住,上前一步,却又停住。他的手抬起来,想替她擦泪,却又不敢触碰,只能悬在半空,微微颤抖。
“笙笙,”他的眼眶也红了,“爹……爹对不起你。”
江容笙摇摇头,想说什么,却哽咽着说不出来。
齐闵玉看着她,眼中满是愧疚和心疼。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:
“那年你才三岁。就那么一点点大,穿着粉色的衣裳,在院子里追蝴蝶。我就一转眼的工夫,你就不见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开始颤抖:“我找了你很多年。把整个北疆翻过来找,把周围几个州府都找遍了。可你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,一点消息都没有。”
江容笙的眼泪止不住地流。她想起自己五岁时的记忆。
被人贩子卖到教坊司,瘦骨嶙峋地做粗使丫头。那些年,她不知道自己的来处,不知道自己的名字,只知道要活下去。
“我娘……”她终于发出声音,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我娘是什么样的人?”
齐闵玉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柔软,又变得痛苦。
“你娘……”他轻声道,“她叫江素洱。是个很美的女子,很美很美。我第一次见她,是在江南的一座小镇上。她在河边洗衣裳,阳光照在她身上,像画里的人。”
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,那笑容里有温柔,有怀念,也有深深的愧疚。
“我那时年轻,不懂事。看上了她,就想娶她。可她不愿意。她有她的生活,有她的念想。是我……是我强娶了她。”
江容笙的心揪紧了。
齐闵玉低下头,声音更轻了:“她恨我。恨了很长时间。后来有了你,她才慢慢对我好一些。可我知道,她心里始终有个疙瘩。她想家,想她的故乡,想她的亲人。可我给不了她。”
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“你三岁那年,她病倒了。病得很重。临终前,她拉着我的手,说让我好好照顾你。说你是她在这世上最牵挂的人。”
“可我没做到。”他的声音哽咽,“我没照顾好你。我把你弄丢了。”
江容笙看着他,看着这个位高权重、手握兵权的男人,此刻哭得像个孩子。
她忽然想起叶瑄日记里的那些话。
“若有来生,愿不再为异乡人。”
她的母亲,也是异乡人吗?也是从别处来的吗?
“我娘……她是从哪儿来的?”她问。
齐闵玉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“她说她来自很远的地方。一个……一个很奇怪的地方。那里的女子可以读书做官,可以自由选择婚姻。她说的很多东西,我听不懂,但我记住了一样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