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很好,洒满小院。墙角那丛竹子,在夜风中沙沙作响。她走到廊下,忽然看见一个人影坐在台阶上。
是小成。
她走过去,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怎么还不睡?”
小成摇摇头,望着夜空,轻声道:“容笙姐姐,我想我姐。”
江容笙心中一酸,摸摸他的头。
小成靠在她肩上,小声道:“我姐以前可苦了。爹打她,娘骂她,她从来不哭。只有我哭的时候,她才哭。”
江容笙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小成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容笙姐姐,你说我以后能考取功名吗?”
江容笙点头:“能。只要你好好念书,一定能。”
小成抬起头,看着她,眼中满是认真:“那我要考个大大的功名,让我姐过上好日子。还有你,容笙姐姐,还有春杏姐姐,还有崔大哥,我都要报答。”
江容笙笑了,那笑容里有欣慰,有心疼,也有对未来的期盼。
“好,姐姐等着。”
月光洒在两人身上,温柔如水。
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一声一声,悠长而安宁。
日子还长着呢。
小成靠在她肩上,渐渐睡着了。江容笙抱着他,望着满天星斗,心中忽然想起齐闵玉那句话。
“等你想好了,随时来找我。”
她想好了吗?
还没有。
但总有一天,她会想好的。
那天到来之前,她要好好守着眼前这些人。
守着晴雨斋,守着春杏,守着云雨落,守着小成,守着崔延序。
守着这个用温暖拼凑起来的家。
窗内,云雨落的屋中,灯还亮着。那丫头大概又在偷偷掉眼泪。
江容笙轻轻叹了口气,将小成抱起来,送回他的屋子。
轻轻带上门,她站在院中,望着那间亮着灯的屋子,心中默默道:
雨落,别怕。
有姐姐在。
小成这几日有些不对劲。
最先发现的是春杏。这日午饭时,小成扒了两口饭就放下碗,说要回屋看书。
春杏瞅着他的背影,小声嘀咕:“这小祖宗,这几日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?”
云雨落正在给江容笙盛汤,闻言抬头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
江容笙也注意到了。小成平日里最爱热闹,吃饭时总要缠着春杏斗几句嘴,或者追着姐姐问东问西。
这几日却蔫蔫的,话也少了,笑也少了,偶尔抬头看人,眼神也有些躲闪。
“雨落,”江容笙轻声道,“小成是不是在学堂遇到什么事了?”
云雨落摇摇头:“我问过,他说没事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姑娘别担心。”云雨落扯出一个笑,“他可能是功课累了。过几日就好了。”
江容笙看着她,心里明白,这丫头是在替弟弟遮掩。可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心虚,瞒得过春杏,瞒不过江容笙。
雨落知道什么。
夜里,江容笙睡不着,起来去院中走走。
月光很好,洒满小院。墙角那丛竹子又长高了不少,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。她走到廊下,忽然看见一个人影坐在台阶上。
是小成。
她走过去,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怎么还不睡?”
小成摇摇头,望着夜空,不说话。
江容笙也不说话,只是陪着他。月亮很圆,星星很多,夜风吹过来,带着初春的凉意。
过了很久,小成才开口,声音闷闷的:
“容笙姐姐,你说什么叫野种?”
江容笙心头一紧。
小成低着头,两只小手攥着衣角,攥得指节发白。
“学堂里有人这么说我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他们说我不是爹亲生的,说我是野种,说我娘……我娘偷人。”
江容笙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小成抬起头,看着她,眼眶红红的,却没有哭。
“容笙姐姐,他们说的是真的吗?”
江容笙沉默了一瞬,伸手将他揽进怀里。
“小成,”她轻声道,“不管别人说什么,你都是你姐的弟弟,是我的弟弟,是春杏的弟弟。这儿就是你的家。”
小成靠在她怀里,小小的肩膀微微发抖。
“可他们说的……是不是真的?”
江容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她看着这个孩子,看着他眼中的迷茫和恐惧,心中一阵酸涩。
“小成,”她轻声道,“你听我说。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,都有他的来处。但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