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章 习惯了
    云雨落留下来后,铺子里多了个人,果然轻松了不少。

    那丫头勤快得很,眼里有活,手脚麻利。早上天不亮就起来,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白天客人多的时候,她帮着递扇子、包伞,动作虽生疏,却认认真真。

    晚上打烊后,她抢着洗碗擦地,拦都拦不住。

    春杏私下跟江容笙嘀咕:“姑娘,这丫头太勤快了,勤快得我都不好意思偷懒了。”

    江容笙笑了:“那你以后也别偷懒。”

    春杏吐吐舌头,跑了。

    可江容笙渐渐发现,云雨落有些不对劲。

    她干活的时候很认真,可一闲下来,就坐在角落里发呆。

    有时候一坐就是半个时辰,一动不动,眼睛望着某个地方,却像什么都没看进去。

    春杏跟她说话,她应着,却从来不主动开口。问她什么,她答什么,答完了就沉默,从不多说一个字。

    最让江容笙在意的是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,黑漆漆的,像是两口深井,看不到底。

    偶尔笑起来,笑意也到不了眼底,只是嘴角扯一扯,敷衍得很。

    这丫头,心里有事。

    这日傍晚,铺子里清闲下来。江容笙在柜台后理账,云雨落在旁边擦架子。

    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。江容笙抬头,只见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儿冲了进来,浑身脏兮兮的,脸上还带着伤。

    “姐!”那男孩儿扑到云雨落身上,抱着她的腰,呜呜地哭起来。

    云雨落愣了一瞬,随即蹲下来,抱着那男孩儿,轻声问:“小成,怎么了?”

    那男孩儿哭着说:“他们打我,说我是没爹的野种……”

    云雨落的脸色变了。她抱着男孩儿的手紧了紧,却没说话。

    江容笙走过去,轻声问:“这是你弟弟?”

    云雨落点点头,声音有些涩:“他叫云成。”

    江容笙蹲下来,看着那男孩儿。他哭得满脸是泪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嘴角还破了皮。她心中一疼,对春杏道:“去打盆热水来,拿条干净帕子。”

    春杏应声去了。江容笙拉着云成的手,轻声道:“小成,先别哭,姐姐给你擦擦脸。”

    云成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姐姐,终于止住了哭。

    春杏端来热水,江容笙用帕子沾了水,轻轻给他擦脸。云成疼得龇牙咧嘴,却忍着没哭出声。

    “疼不疼?”江容笙问。

    云成摇摇头,又点点头。

    江容笙笑了,摸摸他的头:“疼就说疼,没事的。”

    云成看着她,忽然道:“姐姐,你真好。比我娘还好。”

    江容笙愣住了。云雨落的脸色也变了,拉住弟弟的手,低声道:“小成,别胡说。”

    云成瘪瘪嘴,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江容笙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比我娘还好,这孩子在家,到底过得怎样?

    送走云成,已是傍晚。

    云雨落站在院中,望着弟弟消失的方向,久久没有动弹。江容笙走过去,站在她身边。

    “雨落,你弟弟,常被人欺负?”

    云雨落沉默片刻,才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云雨落没有回答。她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江容笙没有再问。她只是轻轻拍了拍云雨落的肩,轻声道:“以后让你弟弟常来。这里有人护着他。”

    云雨落抬起头,看着她。那双空洞洞的眼睛里,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
    “姑娘,”她哑声道,“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?”

    江容笙看着她,认真道:“因为有人也对我说过,让我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云雨落愣住了。

    江容笙没有多解释,只是笑了笑:“去吃饭吧。春杏肯定留了你的份。”

    那之后,云成隔三差五就来。

    有时是来送东西,说是娘让带的自家腌的咸菜。

    有时是来看姐姐,在铺子里坐一会儿,跟春杏斗几句嘴。

    有时什么也不为,就是来蹭顿饭吃。

    江容笙从不赶他,每次都留他吃饭,还让春杏多添两个菜。

    云成渐渐不怕她了,开始叫她“容笙姐姐”,叫得甜甜的。

    可江容笙发现,这孩子虽然爱笑,笑容里却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。

    他看人的眼神,总是带着试探,像是在揣摩对方是不是真的对他好。他吃东西很快,狼吞虎咽,像是怕被人抢走。

    他从来不提家里的事,一问就岔开话题。

    这些,都是受过苦的孩子才有的习惯。

    江容笙心里隐隐有了猜测,却不好多问。

    这日夜里,江容笙睡不着,起来去院中走走。

    月色很好,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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