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府很大,亭台楼阁,雕梁画栋,处处透着富贵气派。穿过长长的回廊,来到一座花厅前。门口站着两个侍卫,见她来了,伸手拦住。
“搜身。”
江容笙任由他们搜查。确认没有带凶器后,才被放行。
花厅里,端王燕珩正坐在主位上喝茶。他今日穿着身家常的深蓝色袍服,头发只用玉簪束起,看着倒像个寻常的富贵闲人。只是那双眼睛,依旧阴鸷冰冷。
见江容笙进来,他抬了抬眼,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“江姑娘好胆量。竟敢一个人来本王府上。”
江容笙不卑不亢地福了福身:“民女见过王爷。”
端王摆摆手:“坐吧。”
江容笙在下首坐下。侍女奉上茶,她端起来抿了一口,便放下了。
端王看着她,目光幽深:“说吧,来找本王何事?”
江容笙直视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民女想问王爷,民女到底做错了什么,让王爷如此步步紧逼?”
端王愣了愣,随即笑了。那笑容里有着意外,也有着兴味。
“你倒是直接。”
江容笙不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端王放下茶盏,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背对着她,他的声音传来:
“你没做错什么。但你挡了本王的路。”
江容笙心头一凛。
“崔延序,”端王继续道,“本王本想拉拢他。他是个人才,若能为本王所用,大事可成。可他偏偏为了你,辞了官,坏了本王一盘大棋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江容笙,目光冰冷:“后来他又复了职,却不识相,处处与本王作对。周通的事,你以为本王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?”
江容笙沉默。
端王走回座位,重新坐下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“本王动不了崔延序,还动不了你吗?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刺骨的寒意,“你在乎他,他也在乎你。动你,比动他更让他痛。”
江容笙深吸一口气,缓缓道:“所以王爷做这些,就是为了让崔延序痛?”
端王看着她,忽然笑了:“怎么,你觉得本王卑鄙?”
江容笙摇摇头:“民女不敢。民女只是不明白,王爷贵为皇子,手握兵权,权倾朝野,为何非要与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子过不去?”
端王的目光微微闪烁。良久,他才道:
“因为本王讨厌被人挑战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江容笙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:“你一个教坊司出身的贱婢,凭什么跟本王作对?就凭崔延序护着你?就凭皇上夸过你?”
他的声音渐渐冷了下去:“本王告诉你,在这京城,本王想让谁死,谁就得死。你今日来了也好,本王当面告诉你。你若识相,就自己离开京城,永远别再回来。若执迷不悟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:“那你就等着看,看崔延序为你,能付出什么代价。”
江容笙站起身,直视他的眼睛。她的心跳如鼓,手心满是冷汗,但她没有退。
“王爷,”她一字一句道,“民女今日来,不是来求饶的。”
端王挑眉:“哦?”
“民女只是想告诉王爷,民女不会走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坚定,“民女在锦州教坊司十年,见过无数比王爷更狠的人。他们都没能让民女低头,王爷也不能。”
端王愣住了。
“民女知道,王爷权势滔天,想捏死民女易如反掌。”江容笙继续道,“但民女也想请王爷想一想,若民女今日死在这里,明日会怎样?崔延序会怎样?皇上会怎样?满京城的百姓会怎样?”
端王的目光变得危险起来:“你在威胁本王?”
“民女不敢。”江容笙摇头,“民女只是在说事实。民女虽卑贱,但民女认识的人,在乎的人,都会记住今日。王爷可以杀民女,但杀不死民心。”
端王盯着她,目光阴晴不定。
良久,他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有着复杂难辨的情绪。
“江容笙,”他缓缓道,“你真是个不怕死的。”
江容笙没有说话。
端王转身,走回座位,摆了摆手:“走吧。本王今日心情好,饶你一命。记住,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江容笙福了福身,转身离去。
走到门口时,身后传来端王的声音:
“告诉你那个姐姐,她的画不错。改日,本王让人来买几把。”
江容笙脚步一顿,却没有回头,大步离去。
走出端王府,江容笙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她这才发现,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马车等在门口,护卫们见她出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