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门上的风铃又响了。
“容笙。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。江容笙回头,只见崔延序站在门口,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今日本是来送午膳的,没想到撞上这一幕。
周公子见到崔延序,先是愣了愣,随即哈哈大笑:“我道是谁,原来是崔大人。哦不对,现在不能叫崔大人了,该叫崔公子?还是崔无官?”
这话说得刻薄至极。崔延序辞了首辅,如今确是白身一个。
崔延序没有理会他,径直走到江容笙身边,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冰凉,微微发抖。
他心中一疼,轻声道:“别怕,我来处理。”
江容笙摇摇头,示意自己没事。
崔延序这才转向周公子,目光冷冽:“周公子,你来这里做什么?”
周公子嬉皮笑脸道:“来看看啊。听说崔公子的相好开了个铺子,本公子好奇,来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崔公子连官都不做了。今日一见,果然……嘿嘿。”
他的目光在江容笙身上流连,那眼神令人作呕。
崔延序的眼神骤然锐利,上前一步,将江容笙护在身后。他的个子比周公子高半个头,这么一站,便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。
“看够了?看够了就滚。”
周公子被他气势所慑,下意识后退一步,随即又觉得自己丢了脸,恼羞成怒道:“崔延序!你当自己还是首辅呢?你现在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庶民,有什么资格在本公子面前摆架子!”
崔延序冷冷看着他,一言不发。
周公子见他不说话,越发嚣张起来:“怎么?不说话了?你不是挺能说的吗?在朝堂上弹劾这个弹劾那个,如今怎么成哑巴了?”
他上前一步,指着崔延序的鼻子:“我告诉你,崔延序,你现在什么都不是!我爹想捏死你,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!你护着的这个女人,本公子想要,你拦得住吗?”
话音未落,崔延序动了。
他的动作迅速,众人只觉眼前一花,周公子已经被他掐着脖子按在墙上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崔延序的声音冰冷。
周公子的脸涨得通红,双腿乱蹬,却挣不开那只手。他的随从们想上前,却被崔延序的眼神震慑,竟没有一个敢动。
“放……放开……”周公子艰难地吐出几个字。
崔延序没有松手,反而收得更紧了些。周公子的眼珠开始上翻,眼看就要窒息。
“延序!”江容笙冲上去,拉住他的手臂,“放手!你会掐死他的!”
崔延序这才松开手。周公子滑落在地,捂着脖子剧烈咳嗽,狼狈至极。
他的随从们这才敢上前,七手八脚将他扶起来。
周公子缓过气来,指着崔延序,声音嘶哑:“你,你等着!我爹不会放过你的!”
崔延序面无表情:“让你爹来,我等着。”
周公子恨恨地瞪了他一眼,又瞪了江容笙一眼,带着随从灰溜溜地走了。
铺子里恢复了安静。
春杏松了口气,随即又紧张起来:“公子,姑娘,他不会真的报复吧?”
崔延序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江容笙。她的脸色有些苍白,却依旧镇定。
“容笙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江容笙摇摇头,握住他的手,“你刚才太冲动了。若真掐死他,就麻烦了。”
崔延序沉默片刻,才道:“他那样说你,我忍不了。”
江容笙心中一暖,轻声道:“我知道。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崔延序打断她,“我虽然没了官位,但护住你,还是做得到的。”
江容笙看着他,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。她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,可她也知道,今时不同往日。周延是吏部侍郎,权大势大,真要对付他们,崔延序能挡得住吗?
她没有说出来,只是靠在他肩上,轻轻嗯了一声。
事情果然没完。
第二天,就有衙役上门,说有人状告晴雨斋售卖假货,要封铺调查。
江容笙站在门口,看着那些衙役将扇子一把把装进箱子,心中又气又急。
这些扇子都是绿珠的心血,每一把都有她的魂,怎么能说封就封?
“官爷,”她上前一步,“敢问是何人状告?可有证据?”
为首的衙役斜眼看她:“有人状告,我们奉命行事。姑娘若有什么冤屈,自去衙门说去。我们只是听命办事。”
说完,他大手一挥,衙役们抬着箱子扬长而去。
春杏气得直跺脚:“姑娘,他们这是明抢!”
江容笙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