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章 城门
    五万合军大举进犯萧关。

    梁清泽在县衙里布控城防,不断地有士兵往来进出,带来前线最紧急的战况。

    “禀报节度使,三班射手用火箭击退了云梯上的敌军,眼下战鼓熄鸣,卢将军特令末将前来报讯。”

    “死伤多少?”

    “三班射手六死三十二伤,合军敌寇伤亡约莫三百余人。”

    “换防。”

    梁清泽对着跪地禀报的士兵道,“前线再有战况,随时来报。”

    士兵拱手应承道:“末将遵令。”

    梁清泽看着沙盘上的驻军布防,问了身边的录事参军道:“军队的粮草能撑到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录事参军细细地琢磨了会儿,“至少三个月都不成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做好持久作战的准备,再向朝廷申请要粮。”

    “节度使打算要多少粮?”

    “至少半年,至多不超一年。”

    录事参军惊愕地说:“驻军真的要守这么长的时日?”

    梁清泽从京师被调派到萧关驻守城池,离京那日起,他就知道此行万分凶险,不然崔则明不会如此“重用”于他。

    西京不破,他就只是个驻守在后方的节度使,无功也无过。

    西京城破,北燕铁骑重兵压阵,他唯有身先士卒地守住萧关,方能寻得一线生机活下去。

    不管崔则明有没有因为当年运粮不济的事情迁罪于他,只是看透了这背后的算计,他的心性都凉薄了几许,明知故问地道:

    “朝廷的援军何时抵达萧关?”

    “朝廷……并未说过要增派援军过来。”

    录事参军小心地提醒着。

    梁清泽看着衙门外的无尽夜色,呢喃低语着:“既是没有援军,又要驻军死守城门,这不是让我们顽抗到底,耗死八万合军的意思是什么?”

    录事参军一时再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深巷里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随即有士兵飞身下马,急速地奔进衙门里禀道:

    “启禀节度使,北燕和吐蕃将从西京劫持的两千余名百姓押到了阵前,威逼守军打开城门,不然就将他们全部斩杀于城门楼下!”

    “一群毫无人性的畜生!”

    梁清泽愤然地夺门而出,疾步冲到巷子里,抢过士兵手里的缰绳,翻身上马地往东城门疾驰而去。

    守城的士兵见到他,纷纷往边上让了路。

    梁清泽拾阶而上,一口气冲到了城墙上。

    沙场上散落着星星点点的火把,单薄的灯火映照下,是敌军阵前那片黑压压的人潮。

    他隔着广袤的沙场,远远地听见了悲鸣的呜咽声,如浪潮般向他拍打而来。

    卢将军走到他身后禀报:

    “合军前锋冲到阵前喊了话,若是明日辰时不打开城门,他们便将这些西京百姓全部拉出来斩首祭天。”

    梁清泽愤恨到了极点,却极尽克制隐忍地问道:

    “西京有多少百姓落入了他们的手里?”

    “约莫一万人。”

    卢将军深感无力地道,“枢密院下达了死令,命驻军坚守城门,绝不可出城主动迎战敌军,不是我们见死不救,是我们不能违抗军令。”

    梁清泽被西北的冷风搜刮得遍体生寒。

    他自诩看遍了圣贤书,在这场生死抉择面前,什么哲理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
    文人的风骨,令他无论如何都舍弃不了这么多活生生的人。

    可武将的担当,又逼着他统筹全局,不得不将这些被劫持的人弃如敝履。

    梁清泽不知自己是怎么下了城墙,又是怎么一步步地往回走,独自走到衙门的。

    他在沙盘前枯坐了一夜。

    整宿的冥思苦想,令他的两鬓沾染了几许霜白。

    眼看着辰时就要到了,卢将军和录事参军跑到了衙门,双双过问合军要挟一事,到底该如何处置。

    梁清泽冲着他们下令道:

    “派出八百精锐前锋,出城门迎战合军铁骑。”

    “节度使,这万万不可啊。”

    录事参军直言劝谏道:“且不说此举能不能救下西京无辜的百姓,便是八百前锋出了城,那也是有去无回,白白地丢了性命。”

    梁清泽不理会他的劝阻,紧接着又道:

    “八百前锋只有冲垮了敌军的阵型,百姓们才能四下里慌措逃生,只要城门不关,八百前锋就能折返回城。”

    “死守城门是崔将军下达的命令,节度使擅自打开城门,无异于引狼入室啊,回头崔将军追究起来,节度使难逃牢狱之灾。”

    卢将军竭力劝阻了他道。

    梁清泽幽幽地说了句意味难明的话。

    “崔将军没有兵权,可我有,此次作战就得听从我的命令,一切后果皆由我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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