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该躺在床上歇下了。
他听着正房传来的嬉笑声,看了眼对面直棂窗里透出来的灯火,默然了良久,起身朝正房走了过去。
孔嬷嬷掩了账房的门,悄然地跟了上去。
崔则明从长廊走过去,绕到正房门口,抬手就要推门进去,屋里的烛火霎时间全熄了。
婆娑树影投照在了门扇上,摇曳出了幢幢暗影。
他借着斜斜探入的月华,依稀辨清了那抵在门后的单柔绰影,想着她在一门之隔的屋里躲着他,不经轻嗤地冲她低笑了一声。
那一搦身影果然侧过了头往外看去。
他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自己,继续沿着长廊往前走,绕了一圈远路走出了内院。
书房的灯一直亮到了后半夜。
崔则明在起草奏折,执笔写到最后心思越来越杂,以至于重头再看一遍奏折,词不达意,他都不知道在写些什么。
紫毫笔一扔,他就靠在了乌木椅上胡思乱想。
他刻意地不去想她,奈何呆在这书房里,却犹如中邪了一般,发了疯地都在想她。
那被逼狠的声声求饶,伴随着一道道“夫君”疾呼而出的,是他的一声声应和。
窗外吹动的一树乱影,在他眼里都能看作是抵死不休的纠缠。
他轻轻地闭阖双目,那白花花颠簸的影子,炫光一般晃得他发晕。
纵使他再不承认,也得认清眼下的处境。
正如她所说的那般,他坐在这书房里无心政务,满脑子想的都是她,悔不该一时风流,反倒把自己给搭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