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座老宅,浑身都落了个松快。
她到牙行交钱立契后,领着孔嬷嬷回到了府邸,回院的路上,她还在细细地交代着孔嬷嬷:
“到了约定的投税日子,嬷嬷记得提前把银钱备好,莫要在路上急急地赶车,错过了官府盖印的时辰。”
“大夫人放心,老奴都记下了。”
“我倒是不怕嬷嬷忘了这件事。”
云笈回头看了眼孔嬷嬷,冲着她狡黠地笑道:
“只是担心夜长梦多,这宅邸本可以多卖出几百两银子,被我往死里压了价,就怕屋主和牙婆反悔,到时候白白地空欢喜了一场。”
“谅他们也不敢反水到大爷头上,大夫人尽可以放宽心。”
孔嬷嬷万分笃定地宽慰了她道。
云笈喜笑颜开地回过头,抬眼就见崔则明领着李修己迎面走了过来。
她立时埋低了眼,敛衽地朝他见了礼。
屈膝尚未完全蹲下去,衣袂拂过的冷风就从她的脸上搜刮而过,倏忽间,那人的身影就从眼前消失不见。
他竟是当她不存在似的,脚步一刻也不停地从眼前走了过去。
她说不出是何滋味,前世如此,今生亦是如此,他们还是形同陌路地走散了。
孔嬷嬷看着夫人失魂落魄的样子,于心不忍地唤了她道:
“大夫人——”
云笈不知神游到了何处。
经孔嬷嬷一番叫醒后,方才意识到适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她竟然对着空无一人的过道,行了半晌的见面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