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见大夫人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,再没了回旋的余地,只能含着苦楚应下了此事,就听座上传来了寒凉的斥声。
“你的丫鬟等得起这两年,我的将士可耗不起这两年。”
崔则明望向云笈的目光里夹带着锋芒,慢声道:
“等到北燕统一各地分散的部落,整合军队挥师南下,玄甲军未必能抵挡住北燕铁骑的汹涌攻势。”
他气势逼人地说,“那时候我的将士全都得披甲上阵,若是马革裹尸还,夫人,他还等得起那两年么?”
云笈被他质问得羞愧难当。
她委实没想到这一点,正因为将来的战事或许会提前,她在处理椿萱的亲事时不得不慎之又慎。
平心而论,她能替椿萱做主嫁与不嫁霍羲么?
椿萱的悲与喜,全都得由她一个人去承受,即便她能感同身受,也抵消不了椿萱的半分苦痛。
“椿萱,此事你应是不应?”
“夫人——”
椿萱双膝磕在了地上,万分挣扎地说,“奴婢什么都听夫人的,夫人说嫁,奴婢便嫁,夫人说不嫁,奴婢便不嫁。”
云笈目光沉抑地看着她,沉吟半晌后,换了个说法问她。
“要是将来战事起,你的夫君真的回不来了,你可会后悔今日答应了这门亲事?”
“不会。”
椿萱没有半分犹疑地回了她的话。
崔则明见霍羲木愣愣地跪在地上,冷嗤地骂道:“还跪在那里干什么,丢人现眼,赶紧带着人出去。”
霍羲猛然惊醒了过来,欣喜若狂地说:“属下定会善待椿萱,谢将军成全,谢大夫人成全!”
他不顾周围人的眼光,拉起跪在地上的椿萱,无视她恼羞成怒的神色,拽着她就往门外大步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