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矜昱紧紧地拢着身上的内衫,羞愤欲死地控诉了顾二夫人道:
“君子正其衣冠,婶娘怎能扒人外衫,做出如此失仪之举。”
“好了好了,除秽已成,给顾少爷更衣。”
顾二夫人隐忍笑意地唤来了夕葵,将春衫奉送了上去。
顾矜昱背对着所有人,抖开天青色窄袖袍春衫披在了身上,他系紧了腰上的革带,理了理衣袂领襟,转过身来,又成了素日里温谦自牧的公子,端方地见了礼:
“祖母,二叔三叔,二婶三婶,长姐,我回来了。”
“回来就好。”
顾老夫人眼含热泪地点了头,不住地呢喃着,“昱儿回来就好。”
顾二夫人怕老夫人忍不住落下泪来,赶紧招呼道:
“凌云院里备好了解秽汤,快迎顾少爷回屋里沐浴,母亲且去东屋里歇着,我这就去摆宴席。”
云笈搀扶着顾老夫人就要往回走,忽听大门外传来了战马的嘶鸣声。
她循声回头,就见侍卫分列两队,举着火把站在了门廊外,崔则明一袭华虫麒麟紫色朝服出现在了门口,端的是薄情冷淡的眉眼,周身散出的凛凛煞气吓得顾家人畏缩地聚在了一起。
这厮的怎么找上门来了?!
来就来了,还整了个抄家的架势,欢腾的气氛荡然无存,不怪顾家的老小都当他是上门来逮顾矜昱的,望向他的眼神全是戒备。
云笈松开了顾老夫人的胳膊,上前迎了崔则明,嗔怪地念了他道:
“怎生地这么晚才过来?”
她抬手理了理他的黑白间色交领,柔柔地落了声说:“我还以为夫君不来了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