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笈看着榉木架上堆落得齐齐整整的藏书,似是无言地说了些什么,又似是什么也没说。
她执起紫毫笔,铺平父亲的手札,在摇曳的烛火下,续写了乌渡之战的史料。
“崔则明,字青甫,陈州西江县人,虎翼军总兵,启元二十九年率兵攻入盛京,拥立嘉欣太子为帝,从龙有功,赐封枢密使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……”
蓦然提笔顿住,她不敢再往下写下去。
她紧紧地闭了眼,崔则明的前世云卷云舒般从面前滑过。
将紫毫笔搁置在架子上,她看着那泛黄的纸页良久,忽而生出了些许希冀,盼着他能改写此生的命运,不要再走进前世的穷途末路里。
乌渡之战定然要继续查下去。
这不单单是父亲笔下未尽的遗憾,更是她想要继承的顾家续写史书的遗志。
不然回顾家探亲,她为何心心念念的都是父亲的藏书?为何翻看到乌渡之战的史料,她会接连几日地翻县志查手札,一笔笔地进行查证求实?
许是父亲将她抱坐到马上览名胜、访遗迹开始,冥冥中天注定,她就要走上父亲走过的那条老路,执意孤行,一去不复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