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不敢踏进崔府半步。
东榆巷里二次传来整齐划一的步履声,随即有人驾马闯入了府邸。
迎面扑来一股浓稠的血腥味。
云笈微仰目光地看过去,见崔则明身披兽首甲胄地进了门,貌莹寒玉,仪范清冷,那深凝的眉目里拧出了一抹厉色,周身凛凛有霜气。
他驾马“笃、笃、笃”地走至她跟前,手上执握的月牙戟还在沥沥地往下渗血。
“夫君回来了。”
云笈微不可察地撇下目光,敛衽行礼后,抬手招来身后的粗使婆子,将炭火炽盛的铜盆抬了上来。
崔则明纵身跃下马背,看着放在脚边的火盆,双眉剔起地道:“夫人这是何意?”
云笈暗骂他杀人放火回来,怎能不去去他身上的秽气。
可话到嘴边却不是这般说的。
“夫君凯旋而归,自当跨过这火盆,净身除晦,趋吉避凶。”
崔则明从未在府邸设过这个规矩。
他目光森然地落在那张容眸流盼的脸上,看她存了几许戏谑之意,恍神之际,就被她拿着绿条儿往身上洒了几滴水。
“这是从菩萨跟前求来的甘露水。”
云笈从小丫鬟手上取过玉净瓶,拿着柳枝在他的甲胄上拂了拂水。
眼看着他按捺不住那股邪性就要发作,她用柳枝虚虚一指,便将甘露水点在了他拢起的眉川上。
“夫君身上的煞气太盛,须得用这法水压一压,方能消灾除障,滋养灵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