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哪里知道,以前在战场上遇到战士休克,或遭遇急病时,大家都是这么互助治疗,几根简单的缝衣针、绣花针,往往能起到神奇的效果。
梁哲一针扎毕,观察一下六子的反应,隨后又在他小腿上的“足三里”,和人中、合谷等穴位继续点刺。
江枫喃喃地道:“妹夫,你,你这”他想说你也太神了,话没说完,便被梁哲疾声打断。
“別愣著,把他扶好,別让他咬断舌头!”
“哎,好。”江枫不敢怠慢,急忙走过去固定住六子的头颈。
起初几针,六子毫无动静,依旧昏迷。但扎到“人中穴”时,六子身体猛地一颤,喉间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,眼皮剧烈跳动了几下。
“好使!”江枫精神一振,脱口惊呼。
但梁哲的神情並未放鬆,他绷紧了下頷线,又抓起六子的手,在他十指指尖快速点刺放血,几滴黑红的血珠隨著伤口渗出,带著淡淡的酒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杏仁味。
直到这时,六子猛地咳嗽一声,身体一阵剧烈的痉挛,哇的一声,呕出一大滩夹杂著食物残渣的酸臭液体,江岭回来得正是时候,连忙扑上来,又盆接住了。
“快!清理口鼻,別呛著气管!”梁哲一边指挥,一边用手掌抵住六子后背,运起巧劲,顺著气道方向推揉。
六子咳嗽两声,又呕出一大滩,眼皮也慢慢有掀开的趋势。
李婶端著浓茶回来,一见儿子吐了出来,鼻子一皱,就要哭天抢地地呼喊,梁哲急忙道:“快!先给他灌茶,现在不是哭的时候!”
李婶的眼泪立刻被噎了回去,哆嗦著端过茶碗,此刻六子已经有了一点意识,知道自己吞咽,他便扶著茶碗,让六子慢慢喝了下去。
浓茶入肚,里面的鞣酸开始发挥作用,六子的胃黏膜一阵收缩,忍不住又昏天黑地地吐了起来。
屋中的怪味一阵强似一阵,要不是几个人为了救人,只怕早忍不住跑出去大吐特吐了。
江岭实在忍不住,把盆交给李婶,自己衝过去推开了窗户和门,这才好歹让大家喘过一口气。
六子这一回足足吐了五分钟,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倒了个一乾二净,整个人满身冷汗,几近虚脱,无力地靠在梁哲怀里。
他的呼吸也渐渐平缓下来,虽然意识仍旧有些不清醒,但脸色不再那么骇人,胸口起伏也趋於正常。
眾人这才稍稍鬆了口气。
梁哲擦去额头的汗水,对李婶道:“李婶,现在人是暂时没事了,不过体內还有余毒未清,你给他煮点甘草绿豆汤,每隔一个小时喝一点,应该慢慢就能缓解。”
“哎!哎!”李婶现在简直拿他当救命的活菩萨看,要不是屋中实在腌臢不堪,都想跪下来给梁哲磕一个了,对他吩咐的事更是无有不从。
“他林姐夫,你等著,我屋里还有两包好烟,我给你拿著。”
梁哲摆了摆手,“我不抽菸,也不要这些,你现在好好想想,今天下午,还有谁来过家里。”
李婶被他一问,努力思索,眼眶也慢慢红了起来。
“他林姐夫,这事我也不知道啊!下午俺们娘俩都去你家吃流水席,六子喝多了回来得早,我反正没事,就在道边跟几家嫂子聊会天,等我回来时,他就已经睡了。”
江岭在旁边插嘴道:“那半桶油呢?”
“油?啥油?”
李婶早已被儿子的事弄得头昏脑涨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就是火油!给猪圈消毒剩下的半桶火油!”江岭提高了声音,“你不是说,放在家里,还没还给大斌子吗?”
“哦,那、那半桶火油啊”李婶这才反应过来,懵懵懂懂地问道,“这、这火油,跟我儿子的事,有啥关係啊?”
梁哲微一沉吟,向她说了实情,“我们怀疑,对方下毒迷倒六子,很可能和那半桶火油有关!”
“啥?!”
李婶一听,气得直跺脚,“这杀千刀的,他犯得著吗?要是想要火油,直接来拿就行了,我哪怕给他新买一桶呢!为啥要害我儿子啊!我那苦命的六子,到底招谁惹谁了!”
梁哲自然不会告诉她,对方给六子下毒,就是想杀人灭口,也幸亏李婶没喝儿子屋里的水,要不然现在同时中毒的,就不只六子一个人了。
这样看来,对方十有八九是熟人作案,而且这个人,很大概率依然还留在村子里。
“李婶,这段时间你们吃、喝、出门,都要小心,六子一旦醒了,你就来通知我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李婶连连点头答应,起身向外道,“他林姐夫,你是好人,我现在就带你瞧瞧那桶油,要真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