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人声音沙哑,“一不做二不休,乾脆解决了大的!”
“不行!”立刻有第三人反对,“他身手了得,万一没弄死他,反倒让咱们留下把柄,得不偿失。
沙哑嗓音的人怒道:“咱们这么多人,还宰不了他一个?!”
第三人喝道:“別衝动,先撤下去再说,你没见鹰隼失手了?”
按照约定,鹰隼一旦得手,会放出信號,可现在既没有火光燃起,也没有任何信號传来,很显然,没能杀得了梁哲。
沙哑嗓音的人狠狠一跺脚,骂了一句“便宜他了”,隨即摆了摆手,沉声道:“撤!”
其他几人脚步窸窣,很快便消失在了坟地之中。
江树仁依旧僵硬地抱著甜甜,大气也不敢出,他知道,这个时候往往最危险,狡猾的敌人特別擅长躲在暗处,等待猎物麻痹大意后,再主动出来自投罗网。
他们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蜷缩在空坟里,直至——
耳边听到梁哲那焦急万分的呼唤。
甜甜率先挣出来,跑入了爸爸怀里。
梁哲看著毫髮无伤的女儿,重重地喘了口气,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下来。
江树仁也从空坟里钻了出来,一边拍著身上的泥土,一边將方才那险之又险的一幕讲了一遍,老人的手还在微微颤抖,显然经过刚才那一嚇,到现在还没缓过来。
“小梁啊,太危险了,你们这是惹上什么人了!”
他握著梁哲的手,焦急地说,“对方都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村杀人,你和甜甜怎么办啊。”
梁哲深吸了一口气,眼底闪过一丝凝重。他知道,自己已经彻底暴露了目標,对方精心策划,引自己入局,如今,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地步。
“三舅,追杀我们的应该是特务,而且,已经有人混进村里了。”
“混进村?不能啊!”江树仁吃惊道:“这段时间除了你,村里压根没听说有外人来啊!”
像这种村子,家家户户熟门熟路,多出一张生面孔,肯定会引起全村的注意。
梁哲蹙起了眉,提醒道:“如果这些人,被村里熟人特意藏起来呢?”
“你的意思是说”江树仁猛地反应过来,语气中难以置信,“村子里有內应?”
梁哲点了点头,事到如今,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,如果没有內应,这些特务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村子,更不可能精准地在坟地设下埋伏,还能避开全村人的视线。
可这个內应,又会是谁?
见江树仁仍在拼命思索,梁哲道:“三舅,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,我岳父岳母的坟前被人浇了火油,必须立刻清理乾净,免得留下隱患。”
“什么?!”江树仁勃然大怒,眼眶瞬间红了,“这帮畜生,真是丧尽天良!竟然连亡人都不放过!”
梁哲道:“我记得这种祖上的坟地,都会留有锹镐之类的工具,是不是?”
“啊,对对。有的”
经梁哲一提醒,江树仁忙道,“村里常年有人上山祭祖,就留了几把共用的铁锹,我带你去拿。”
说著,便领梁哲父女来到不远处的一座小窝棚前,那里放著铲土、刨土的工具,还有几个土篮子。
梁哲和江树仁各拿了一把铁锹,又拎了两个土篮子,急匆匆地返回林父林母的墓前。
看著好好的坟前平地被翻得乱七八糟,江树仁气得浑身发抖,嘴里不停念叨:“这帮畜生,真不干人事!”
梁哲一言不发,弯腰挥动铁锹,將翻起的泥土铲开。底下混著泥土的火油积了不少,看得出来,对方是铁了心要借著大火,要么烧死他,要么烧伤他,心思歹毒到了极点。
梁哲先从一旁铲来乾燥的沙土,小心翼翼地铺在火油上,反覆拌匀稀释,再將混合著火油的沙土装进土篮子里,打算等会儿运到山下,找个安全的地方彻底销毁。
处理完火油,他又重新运来了乾净的泥土,將坟前的地面细细抚平,让一切恢復原貌。
隨后,他钻进旁边的树林,循著方才枪响的位置,一点点仔细搜索。很快,他便从草地上找到了几枚弹壳。!
能在这种偏僻山村搞到这种装备,並且敢在白天公然开枪,行凶者绝非普通匪类,极可能是受过训练、有备而来的特务!
其中一枚弹壳的侧壁,沾著些喷溅状血跡,应该就是自己击中对方的那枚,四周草叶和地面也有几滴零星血渍滴落。
看来对方闪避很快,只是被擦破了皮肉,並没有击中要害,更没有形成洞穿伤。
做完这一切,梁哲才从带来的箩筐里拿出祭品,一样一样整齐地摆在墓前,拉著甜甜跪了下来。
点燃香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