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块巨石下坠途中,突然狠狠磕到一旁裸露的老树根,原本笔直的下坠轨跡瞬间偏移。
它弹跳著、呼啸著,堪堪擦著甜甜的身子飞过,连她一根头髮丝都没碰到
隨著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狠狠砸进山底,扬起漫天尘土。
目睹这一切的眾人,全都惊嚇地屏住了呼吸。
有那么大概几秒,谁也没有动,谁也没有出声。
大家怔怔地看著巨石滚落,看著山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,露出稚嫩天真的笑容,衝著大家挥舞著手臂。
“爸爸!”
“徐爷爷!”
梁哲如梦初醒。
他用尽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,手脚並用,几个箭步就衝上了山体。
他的膝盖、小腿和掌心,都被石头和荆棘划出血痕,可他丝毫感觉不到疼,满眼都是女儿那小小的,软软的身体。
山下的徐强身子猛地一晃,脱力地向后倒去,周小兵眼疾手快牢牢扶住他,老教授捂著胸口,大口喘著气,半天说不出话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冯大炮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手脚控制不住地发软,旁边的秦艷等人再也忍不住,捂著嘴喜极而泣,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身后,抽气声、讚嘆声、不敢置信的惊呼接连响起,渐渐匯成一股潮水般的声响,所有人都在为甜甜逃过一劫而庆幸,哪怕之前对梁哲父女有偏见的矿工,此刻也为之欣慰不已。
甜甜看到梁哲状若疯狂的样子,急忙扬声喊道:“爸爸別担心,甜甜没事,马上下来!”
说著,她就挪动小短腿,准备慢慢下山。
“別乱动!乖乖站在那儿!”梁哲厉声喊道,这时他才发现,自己的嗓子早已发不出清亮的声音。
当他不顾一切,以最狼狈急切的姿態衝上山坡时,终於抱住了自己的小女儿。
失而復得的巨大惊喜,让他的血液直衝上大脑,而刚才几乎被恐惧击穿的瞬间,心臟又似乎被攥紧。这些强烈的情绪在他脑海中交织,让他一时间几乎要跪坐下来,放声大哭。
好在,女儿软软的胳膊环绕著他,在他耳边骄傲地说,“爸爸,甜甜找到唱歌的石头啦!”
“你你说什么?”
梁哲浑身一僵,方才只顾著担心女儿安危,压根没留意她手里的东西。
“石头啊!”甜甜献宝似的把手心里攥著的石头举起来,高兴地说,“徐爷爷让甜甜找的石头,甜甜帮他找到了!”
那一瞬间,一股极致的后怕瞬间衝上头顶,几乎要將他衝垮。
就为了这么一块石头,他差点永远失去自己的女儿!
他向来將国家利益放在首位,为了使命,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,或者,將自己的全部都奉献给国家。
隱姓埋名,拋头颅洒热血,甚至拋弃掉家庭和荣誉,这是他身为军人员的责任。 可此刻,看著女儿小小的身子,他满心都是恐惧与悔恨。他不敢想,若是刚才巨石没有偏移,他该怎么面对,怎么对得起离世的妻子,怎么原谅自己没有护住女儿。
淑芬,对不起,你把甜甜交给我,我却没能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,把我们的女儿,放在了最危险的地方
巨大的悔恨如同万蚁噬心,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,他甚至不敢去想那个最坏的结果。
“爸爸,不怕啦,甜甜真的没事。”
或许是父女连心,甜甜敏锐察觉到爸爸的恐慌与自责,立刻乖巧地扑进他怀里,紧紧搂著他的脖子,软乎乎地安慰著。
“咱们下山吧,甜甜要把石头送给徐爷爷。”
“下山好,下山”
此刻山间危险未消,碎石依旧偶尔滚落,他不敢多做停留,必须儘快带甜甜回到安全地带。
可他的心里,却反覆质问自己:往后,他还要让甜甜陷入这样的危险吗?使命与亲情,他到底该怎么抉择?
这个问题,他此刻找不到半点答案。
“爸爸,甜甜跟你说个秘密。”
为了安慰脸色白得嚇人的爸爸,甜甜凑到他耳边,小声音轻轻地说:“刚才甜甜爬山的时候,石头都躲著甜甜呢,它们不碰我。”
“什什么?”梁哲愣在原地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甜甜笑的眼睛弯成小月牙:“爸爸別担心,甜甜答应你,以后一定保护好自己,不让你哭鼻子。甜甜已经长大了,能照顾好自己啦。”
这份超乎年龄的懂事,让梁哲鼻子酸涩得厉害,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只能把女儿抱得更紧。
父女俩刚走下来没几步,冯大炮就带著保卫员和矿工们迎了上来,小心翼翼地將两人护在中间,彻底脱离危险区域。
甜甜刚落地,就挣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