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去握身边人的手,可他发现,所有人都在或哭或笑,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,几乎没有人在意自己。
老司令挠了挠头髮,目光转动,终於看见了坐在椅子上,唇边掛著一抹淡然微笑的钱教授。
他还是那么平静,那么从容。只有个別熟悉他的人才知道,在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里,此刻正荡漾著怎样激动的波纹。
“钱老,钱老,我们成功了”刘司令颤巍巍弯下腰,向钱教授伸出双手。
钱教授终於站起身,也伸出手,和刘司令的握在一起。
“祝贺。”他说了两个字,直到这时,两个人才惊觉,彼此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,眼眶都已湿润。
“钱老,我要向中央给你们请功!给所有同志们请功!”
钱教授点点头,唇边的笑容渐渐扩大,声音也变得前所未有的轻鬆起来:“这还只是开始。接下来,我们还要发射中远程飞弹,洲际飞弹,还要把卫星,送上太空。”
“好!好啊!”老司令激动得热泪盈眶,握住钱教授的手,更加用力了。
就在这片沸腾的海洋中,有一个稚嫩的小声音,和別人都不一样的清脆语调,天真地问,“爸爸,飞弹飞去哪儿了?”
梁哲吸了吸鼻子,把脸挨近了女儿的脸颊。
“飞弹它啊,去它该去的地方了。”
甜甜眨了眨眼睛,经过和钱教授的学习,她已经大概知道,飞弹,是像大炮弹一样的东西,只要飞出去,就能打倒坏人。
“爸爸,爷爷们真棒,能用飞弹打跑坏人。”
“是啊,”梁哲欣慰地笑著,“以后,再也没有坏人敢欺负咱们了。”
“可是爸爸,你眼睛里为什么有水啊?”甜甜伸出手,摸了摸爸爸的脸。
梁哲愣了一下,然后呵呵地笑了起来,大手握住女儿冰凉的小手,“没事,风太大,把爸爸眼睛迷了。”
“甜甜帮爸爸擦擦。”小姑娘煞有介事地伸出手,认真地抹去他眼角的泪痕。
指挥部里,狂欢的余韵渐渐平息,沉淀为一种庄严的寧静。
钱教授翻开案上的操作记录,拿起笔,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:
一九六一年十一月二十三日,八时四十二分。
“长剑一號”,发射成功。
他写完,轻轻放下笔,合上了笔记本。
窗外,阳光正好,天空湛蓝,天空湛蓝得没有一丝云彩。
那枚“长剑一號”,已经飞到了谁都看不见的地方。
但它飞过的轨跡,还在那里。
在每一个人的心里,在国家珍藏的歷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