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可以,他也想在家好好呆满五天,好好陪陪妻子,弥补这些年的亏欠。可他不能——
飞弹研发的任务,像一团烈火烧灼著他的心,让他无时无刻不在惦记著基地的设计室,想要爭分夺秒地攻克难关。
他低头看著桌面上刚刚写就的草稿纸,公式、结构框图、分系统协调錶,每一个字跡都力透纸背,仿佛在无声地催促著他:
快点,再快点!
一定要在六个月內,造出属於我们自己的飞弹!
整个大夏已经没有时间,等著安利普再次登门逼迫。
深吸一口气,钱教授用力拧开了门把手。
可就在他踏出书房门的那一刻,脚步,却猛地僵住了。
一个打开的行李箱放在地上,里面早已装好了之前他没来得及拿走的四季衣服,钱夫人坐在床边,正在一样一样地整理著物品:
药、茶叶、咖啡罐、肉罐头、热水袋、乾净毛巾
分门別类,样式齐全。
感觉到投来的目光,钱夫人抬起头,恰好与钱教授四目相对。
愧疚与疼惜,瞬间涌上钱教授的眼。
一行无声的泪,滑过他的衣襟。
“老伴儿”
从前在鹰国时,风华正茂的他,是不会这样称呼妻子的。那时的他只感谢妻子对他的理解和支持,曾许诺过无数次,有一天不忙了,要带她走遍大好河山。
可岁月拉长了时光,他才真正听懂这称呼的温度与重量——暖得让人心酸,又讽刺得让人苦笑。
她伴他多年,他却给不了她长相守,就连短暂的团圆,也要以匆匆的別离收场。
“我对不住你”这五个字,在他心底翻涌了无数次,此刻终於衝破喉咙,轻声说了出来。
钱夫人转过头,让眼泪无声地藏进鬢角,转过头时,脸上已经恢復了平静。
“行了,別净挑好听的说了,快过来看看,还有什么缺的,我再给你补上。”
“我”钱教授哽咽著,千言万语,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
钱夫人勉强笑了笑,“你可別和我解释啊,我懂,你的工作要保密,我也不稀罕知道。有你回来这趟就行了,看见你没事,我就放心了。”
她说著,竭力压下心头的苦涩。
“有人比我,更需要你”
虽然丈夫从不对她提及工作,但她知道,凭他的才华,一定是在为整个大夏燃烧著心血,奉献著人生。
无论在哪儿,他都在从事著造福整个大夏人民的事业。
既然这样,自己的牺牲和独守,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奉献?
战场虽不同,他们却有著同样的勇敢和坚守。
钱教授再也忍不住,快步走上前,默默地和妻子拥抱在一起。
两个人没有再多说一句话,却都懂彼此心底的苦楚和牵掛,都清楚,在民族大义面前,这份別离和牺牲,是他们的必然选择。
“老伴儿,谢谢你。”他声音哽咽。 “照顾好自己”钱夫人的泪水,流在了丈夫看不见的地方。
“我在家,等你下次回来。”
基地,第一设计室。
各式图纸铺满了长桌,王总设计师埋首在一沓草稿纸前,头也不抬地打著算盘,“噼啪”的声音清脆而单调。他偶尔停顿,提笔在纸上记下一串数字,又继续埋首在冗繁的计算中。
一旁的几名设计师正为一个关键数值產生了分歧,双方反覆核对演算,却始终找不到误差的源头。其中一人攥起草稿,起身就要向王总设计师请教,手腕却被身旁的同事一把按住。
对方没有开口,只是无言地向他摇了摇头。
王总设计师从天不亮就坐在这里计算关键数据,谁也不该在这时候去打断他。
先前那名设计师看了眼王总伏案的背影,默默坐回原位,抓起算盘与计算尺,重新开始新一轮的核算。
另一人也重新拿起一张纸,仔细誊抄完之前的结果,开始倒推公式。
一上午的时间悄然过去。
设计师们將各自的计算结果匯总整理,轻轻放在王总桌边。本想喊他一同去吃饭,可看著他眉头微蹙、全神贯注的模样,竟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打扰。
几人小声嘀咕一番,乾脆从炊事班打来馒头和汤,小心翼翼放在了王总案头。
在这个过程中,他始终没有抬头看同事们一眼,仍然心无旁騖地沉浸在数据的世界里。
到了下午,眾人继续工作,王总设计师的演算却陷入了瓶颈,一个关键数值始终无法达到理想標准。他不得不停下手中的算盘,拿起设计图重新审视。
这一琢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