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收回你的称呼。”钱教授冷冷地打断他,声音不高,也不锋利,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直直切割到杨乔治的灵魂深处,让他浑身一震。
他忽然想起了加州理工校园里的传说:当初钱教授在加州理工授课时,被学生们称为“暴君”!
他从不言笑,对待科学极其严谨认真,甚至不愿与任何蠢材浪费时间、多说一句话。
而方才钱教授对安利普的温和,不过是对自己老师的尊重罢了。
杨乔治尷尬到了极点。他原本是想借著“师兄”这个称呼,拉近与钱教授的关係,希望能通过钱教授,拜入安利普门下。
毕竟,谁都能看出,钱教授与安利普的关係十分亲厚。
可他忘了,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,早已让钱教授对他嗤之以鼻,这样趋炎附势的小人,钱教授怎么可能愿意多费唇舌?
可杨乔治还是不甘心,还想再做最后一次努力:“钱教授,是我冒昧了。不过,能不能请您再好好考虑一下,两国之间的合作事宜?这次机会,真的非常难得。
“你只是安利普教授的助手,难道他的决定,没有跟你说明白?”钱教授语气平淡,眼神里带著几分不耐。
“这不重要!重要的是,在安利普教授回国之前,你们隨时都可以改变主意!”杨乔治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。
“这怎么是废纸?这是世界上最先进的研发材料!”杨乔治叫道。
“你错了,世界上最先进的研究成果,永远都在研发的路上。”钱教授淡淡收回目光,“你太短视了,不適合从事高精尖的科研。”
说完,钱教授不再看他一眼,转身径直向大厅大门走去。
“你们会后悔的!”杨乔治在他身后愤怒地大吼,“你们整个大夏,都会为今天做出的错误决定后悔!”
真是个跳樑小丑。
在场的所有大夏人,看著他这副丑態百出的模样,脸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目光。
就连安利普,也觉得丟人至极。
他收拾好自己的公文包,追隨著钱教授的步伐离开,多一眼都不想再看到这个人。
正当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厅正门时,台阶下忽然驶过来两辆红旗轿车,前面的副驾驶上下来一名干事,快步走到汽车旁,拉开了车门。
一对六十多岁的老夫妻蹣跚下车,他们穿著朴素,衣角上还打著补丁,头髮早已花白,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跡。
后面车上下来两名军官,都是上尉军衔,几个人簇拥著老夫妻走上台阶,仰头先看到了钱教授。
这里的每个人都视钱教授为大夏国的无名英雄,军官立刻站好敬礼,那名干事也恭敬地开口:“钱院长,您回来了?”
钱教授收回之前面对杨乔治时的冰冷目光,表情柔和地点点头,示意他们不必多礼。 “钱院长,这两位是安利普教授的助手杨建国的父母。首长知道杨先生多年没有回国,特意让我们去乡下把两位老人接来,到京城和他团聚。”干事轻声解释道。
钱教授微微一愣,脸上露出了几分意外。他实在无法將杨乔治那副眼高於顶、崇洋媚外的模样,与眼前这两位朴素、憨厚的农村老人联繫在一起。
想起他之前种种言行,钱教授心中五味杂陈,却也不好多说什么,只是抬手向內一指:“他就在里面,你们请老人进去吧。”
这时,安利普也走了过来,好奇地看著眼前的老人。钱教授见状,便用英语为他翻译:“教授,这两位是杨的父母。”
安利普闻言,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,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钱,我很抱歉,杨的很多言论,都太过出格、太过无礼。但这只是他个人的行为,並非鹰国的授意,还请你不要误会。
“我明白,教授。这和您无关。”
两人刚谈了两句,厅內,忽然传来杨乔治的一声惊呼,那声音太尖锐了,把钱教授和安利普都嚇了一跳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明白,现在不是离开的时候。
果然,当他们同时转身返回大厅时,就看到杨乔治一脸惊恐,如同见了鬼一般,瞪大眼睛,指著门口的方向,失声尖叫道:“你们,你们怎么来了?!”
杨乔治的尖叫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鸡,尖锐刺耳,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。
他瞪大眼睛,死死盯著门口那两道身影——那两个穿著打补丁衣服、头髮花白、站在军官中间显得局促不安的老人。
玛丽被他的叫声嚇了一跳,顺著他的目光看去,皱眉问:“乔治,他们是谁?”
杨乔治没有回答。他的嘴唇翕动著,像是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门口的老妇人已经看到了